最新网址:www.00shu.la
罗桑的“他”还像个电线杆一样杵在那。精神抖擞的。
像在示威,又像在嘲笑他的主人。
裴怡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
她伸手,手动给他按下去。
打气筒似的,
往下压。
他闷哼了一声,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低低的,哑哑的。
可她的手刚松开。
那东西又像雨后春笋一般冒出脑袋。
比刚才还精神,比刚才还倔强。
罗桑没招了。
他躺在那儿,看着天花板。
他的兄弟不听话,他的身体不听话。
他整个人都不太听自己的话了。
“你有绿帽癖啊?”她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点调侃。
“傻逼啊你,我没有。”
罗桑听她这么说真的要气死了。
他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从青变紫。
五颜六色,五彩斑斓,精彩纷呈。
最后定格在一个说不清是什么的表情上。
他没有绿帽癖,他只是对她这样。
对其他谁都_ying_不起来。
可她不懂,她什么都不懂。
“她是个坚强的笨女人~”
“那你挺给力,一直冒头。”她嘲笑他。
兄弟在眼前晃了晃,又晃了晃。
罗桑懒得理她。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
打开,准备假装自己很忙。
可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不知道该点哪里。
抖音的图标在首页左上角,他点进去,开始刷。
视频一条一条地滑过去,他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的脑子里还在转着她那句对他俩关系的渣女定论——
“不受世俗约束,彼此喜欢,但是你我皆自由”。
自由,她想要自由?!
我自由你妈。
抖音应景地给他推送了一条科普视频。
一个戴眼镜的博主坐在镜头前,一本正经地讲着:
“男性喜欢被绿可能是一种心理疾病,简称绿帽情节,NTR,牛头人。这种心理的产生可能与童年经历有关,也可能与成年后的情感创伤有关……”
罗桑看着那行字。
看着那个博主一本正经的脸。
看着评论区里那些“原来如此”“学到了”“我好像也有点”的逆天言论。
真两眼一黑。
火速手指一划,到下个视频。
“嗨嗨嗨,你怎么不听完呢,人家正在科普呢——”
她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软绵绵的,懒洋洋的。
像一只晒太阳的懒倦的猫。
“我现在烟抽抽腻了,倒是挺想抽你。”
他白了她一眼。
那白眼翻得很大,翻得整个眼珠子都快看不见了。
她一点都不怕,还往他身边凑了凑,下巴搁在他肩上,看他刷抖音。
仿佛想要迎上去看他扇不扇。
真的欠揍。
下一个视频是个直播间推送。
情感直播间,标题写着一行绿色的大字:
“女性同时喜欢两个或者多个男生正常吗?”
一个男学员刷了个热气球,在付费连麦。
声音很年轻,带着一点急切,一点不安,一点快要碎掉的期待。
“老师,怎么判断她是真性喜欢还是假性喜欢啊——”
“感觉不到的爱,一般就是不存在。当你问出这个问题时,你就已经输了。”
大师不愧是大师,一针见血。
罗桑的手指停在那条视频上,停了大概零点七秒。
然后他点了一下“不喜欢该直播间”,又点了一下“减少此类推送”。
他的动作很快,快得像是在销毁什么证据。
可她已经看见了。
她笑得前仰后合。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笑得整个人缩成一团。
像是要从沙发上滚到地上,又从地上爬回沙发上。
“你笑什么?”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没,没什么——”
她捂着肚子,还在笑,笑得话都说不利索。
她笑够了,擦擦眼泪,凑过来看他手机。
他正在刷别的视频,滑雪的,风景的,美食的。
就是不刷情感类的。
莫挨老子,嗯,挺好。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手机屏幕上,又从他手机屏幕上移到他后台的私信图标上。
那个小红点,99+。
红得扎眼。
她差点都忘了,罗桑还算抖音滑雪主播,是个小网红呢。
快二十万粉丝,不算多,但也不少。
那些私信里,有多少是姑娘们发来的?
有多少是约他滑雪的?
有多少是想约他的?
她的手指停在他手机边缘,没有点进去。
但她心里那坛陈年老醋算是打翻了。
酸溜溜的,从胃里泛上来。
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哟,你抖音人给你发的消息都99+了,你一条都不回啊——”
她的尾音拉的老老长。
“都不认识的人,我回什么?”
“那有没有妹妹私信要和你约啊——”
她的声音更酸了,酸得像一颗还没熟的青梅。
“有,挺多。”
裴怡的眉毛拧了一下。
“我不信你是柳下惠坐怀不乱,你真没约过?”
“约过。”
那两个字从罗桑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轻飘飘的,像两片落叶。
可落在裴怡耳朵里,像两颗炸弹。
她的脑子里嗡了一声,一片空白。
约过。
他约过!
什么时候?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在她一个人在无锡想他的时候,还是更久之前,他和别的女人——
“谁?你他妈——”
她就要日他仙人板板,问候他十八代祖宗了。
她的手指攥成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毛都炸起来了。
罗桑狡猾地笑了笑,摊了摊手。
那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偷了腥还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猫。
“你啊。我就和你约过。不是你之前私信先骚扰我的吗?”
裴怡的拳头停在半空。
她的脑子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再转了一圈。
私信。
那个她喝醉了酒,躺在塔公宿舍的小床上,对着手机屏幕打出来的私信。
“主播几岁了,大不大。”
那个她以为石沉大海、早就忘了的私信。
那个凌晨两点回复她“试试?”的男人。
原来他都知道。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她早就掉马甲了!
从布尔津那个雪夜起,就知道她是那个在直播间里喊“开板啊”的疯女人。
知道她是那个私信问“大不大”的女流氓。
完蛋了。
她的一世英名保不住了。
就地火化吧孩子。
她脸色不太好看。
“我说我也是第一次干这种坏事你信吗?”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脸埋在他胸口,不肯抬起来。
她自知理亏。
“不信。”那两个字从他头顶砸下来,沉甸甸的。
“惯犯,”他又补了一句,
“看你表现,快哄哄我。”
裴怡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掐了一下,催她。
她的眼睛眯了一下,秒懂。
然后她利落一跳,
翻身上马鞍。
跟当初在禾木小美丽峰骑马一般,从善如流地爬了上来。
头发从肩上垂下来,扫过他的脸。
像是在船上,又像是在云里。
像是在骑马,又像是在飞。
她的脑子里忽然响起那首儿歌。
小时候她投币两元在小卖部门口狂玩的儿童摇摇车。
塑料的小马,彩色的灯,吱吱呀呀的音乐。
“爸爸的爸爸叫什么,
爸爸的爸爸叫爷爷。
爸爸的妈妈叫什么,
爸爸的妈妈叫奶奶——”
奶奶。
对,这个坏男人现在正在关怀她nai。
关怀得很舒服。
关怀得她不想下来。
他看着她,
起起落落,
头发甩来甩去像在跳heelS。
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嘴里哼着什么乱七八糟的歌。
他忽然觉得,被绿就被绿吧。
只要她还在他身边。
只要她还会在他身前笑。
只要她还会在深夜里钻到他怀里喊冷。
别的,都他妈不重要。
结束后,两个人并排躺着。
贤者模式,跟两头死猪似的。
他瞥见了她的红珊瑚戒指,但没有问她谁送的。
“发条朋友圈吧。”他说。
声音很郑重,像是在说一件想了很久的事情。
裴怡顿了顿。
“官宣一下,公开我。”
裴怡没说话。
她的脑子转得很快。
发朋友圈,让所有人都知道?
让她妈知道,让她爸知道,让齐云萧知道,让平措知道,让多吉知道。
让那些还惦记着她的人,都死了这条心。
她知道他的意思,可她不想。
让她发誓可以,发朋友圈不行。
好马不吃回头草,男人没了继续找。
她对他俩现在关系的定义,很清晰,很明确,很渣。
“不受世俗约束,彼此喜欢,但是你我皆自由。”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段别人的台词。
“你再骗老子感情,”他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闷闷的,像是在枕头上压了很久了,
“老子把你微信号写公共厕所门上!”
逗他两下,他还真爱上了?
爱的死去活来?!
男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啊。
她现在每天都和好几个男人聊天,把他们统统当做游戏里没有刷满好感度的npC。
说白了,聊多了也挺无聊的。
他们脑回路都差不多,光滑的没有一丝褶皱。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不好。”
“好,”她说,“你写。写了我就此不换号。”
她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有本事就来真实她。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