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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她看出来了。看出了他的失落。
她没有说破,没有安慰,而是用更聪明、更体贴的方式,抚慰他。
“好。”他几乎没有犹豫,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陪你去。公司这边,我安排一下,远程处理大部分事务,必要的时候再飞回来,陪你适应了,看了爷爷,我再回来。”
“嗯!”虞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响亮地亲了一口,“谢谢老公!”
这个称呼,她平时叫得不多。
此刻带着雀跃和亲昵喊出来,让贺迟延的心尖都跟着颤了颤。
他收紧手臂,继续了这个吻。
一吻结束,虞妍靠在他怀里平复呼吸,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我们去京市的话,你想住哪里?是住妈妈那边,还是住爸爸给我的那个四合院?或者……我们自己再找个地方?”
贺迟延想了想:“先住你妈妈那边吧,方便你跟她学习。四合院那边,我让人先去收拾打理一下,等收拾好了,你想过去住也可以。或者,我们在京市再置办一处房产,看你的意思。”
“嗯,听你安排。”虞妍对他在这方面的能力完全信任。
两人又就着去京市的细节商量了一会儿,定下了大致的行程。
虞妍毕竟身体刚恢复不久,又看了一晚上书,渐渐有了困意,靠在贺迟延怀里,眼皮开始打架。
贺迟延察觉到了,将她打横抱起。
虞妍下意识就环住他的脖颈。
“困了就睡,明天再收拾。”贺迟延抱着她,稳步走上楼。
将她放在主卧的大床上,盖好被子,调暗灯光。
他自己也去快速洗漱了一下,换上睡衣,在她身边躺下,将她揽入怀中。
“睡吧。”
“嗯,晚安,老公。”
虞妍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沉入梦乡。
贺迟延却没有睡着。
他睁着眼睛,在黑暗中,听着怀中人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和柔软。
要分开一段时间了。
虽然他会陪她一段时间,但最终,他还是要回到陵城。
异地。
这个词对于很多夫妻来说,都意味着考验和危机。
但贺迟延相信虞妍,也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
只是,理智上接受,情感上依然会有不舍。
他微微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没关系。
只要他们的心在一起,距离从来不是问题。
他会守好陵城的一切,不会成为她的拖累。
虞妍本就该拥有更广阔的天空。
而他,会是托住她的那阵风。
第二天一早,贺迟延就开始安排去京市的事宜,陈路这个特助因为老板的特别行动不可谓不忙。
中午,贺迟延回家收拾行李。
虞妍也在收拾行李,主要是带一些平时常用的物品。
虽然京市什么都有,但她是个恋旧的人,不习惯所有东西都用新的,那样她会没有安全感。
贺迟延的行李箱收拾得很快,几分钟就搞定了,他自己收完就帮虞妍收。
收拾虞妍的东西时,贺迟延的动作格外细致缓慢。
他拿起她常穿的羊绒衫,仔细折叠好,放入行李箱的隔层。
又拿起她最近在看的书,一本本用酒精湿巾擦了擦封皮,整齐地码放在箱子的另一侧。
与此同时,康宁医院。
陆琛站在住院部大楼对面的街边,已经站了一上午。
初春的风吹得他大衣的下摆微微翻动。
昨天晚上,他把自己所在房间里喝了一晚上的酒。
今天醒酒后,就来了这里。
他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做什么。
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脚。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昨晚陆珩醉后那句“木木有孩子了”。
理智告诉他,他要向前看。
可向前看谈何容易。
他试了五年,都没能往前走一步。
现在,又知道了她可能已经结婚生子。
他像被困在了一个没有出口的黑漆漆的迷宫里,四周都是高墙,而唯一的那盏灯,早就熄灭了。
不,或许那盏灯,从来就不属于他。
他只是……偷了别人的光,温暖了片刻,就误以为是自己的太阳。
陆琛的目光长久的落在医院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群中。
现在应该是午休时间。
他会在这里等到她吗?
遇到了,又能说什么。
恭喜你,结婚了,有孩子了。
还是质问她,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这么快就有了别人。
他有什么资格?
陆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在眼前闪过。
是林霁。
她手里拿着车钥匙,步履匆匆,似乎要赶去什么地方。
陆琛的呼吸,瞬间停滞。
目光追随着那个身影。
林霁走到路边停车位上一辆车旁边。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车里钻了出来。
是禧禧。
穿着鹅黄色的羽绒服,小脸红扑扑的,手里高高举着一张纸。
“妈妈!看,禧禧画的画!”
林霁蹲下身,接住扑进怀里的小炮弹。
陆琛呆立在原地,原来,成为妈妈的她,是这样的。
禧禧把画塞到林霁手里,大眼睛亮晶晶的,“妈妈快看,禧禧画的妈妈!”
林霁这才低头看向手里的画。
纸上是用彩色蜡笔涂鸦的,画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听诊器的女人,虽然线条歪歪扭扭,但能看出画得很认真,还在旁边写着“妈妈”
“画得真好,妈妈很喜欢。”林霁笑着亲了亲女儿的脸颊,站起身,牵起禧禧的手,“走吧,跟妈妈回办公室,外面冷。”
“妈妈,我明天不想上幼儿园。”禧禧被妈妈牵着,仰着小脸,声音有些闷闷的。
林霁脚步微顿,低头看她:“宝宝,你不想去当然可以不去,只是能不能告诉妈妈为什么?”
“因为……因为小年说禧禧画的画丑。”禧禧的小嘴瘪了瘪,眼眶瞬间就红了。
“小年是禧禧最好的朋友,好朋友怎么能说对方画的画丑呢?她坏,禧禧不要和她做好朋友了,也不要上幼儿园了。”
原来是因为和最好的朋友吵架了。
林霁心里了然,并没有因为女儿不想上学就立刻批评或说教。
她重新蹲下来,与女儿平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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