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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暗下来。嬴昭宁回到扶苏府,刚进门,夏姝就迎了上来:“殿下,左丞相在大厅等您,来了好一会儿了。夫人也在。”
外祖父李斯来了?
她加快脚步,白狐裘在风里一飘一飘的,两个小揪揪一晃一晃的。
大厅里灯火通明。
李知微坐在主位上,正和李斯说着什么,旁边还坐着一个中年男子。
那人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眉眼温和,穿着一身不起眼的低品官服,规规矩矩地坐着,茶杯端在手里,一口都没喝,眼睛却不时往门口瞟。
听到脚步声,三人同时转过头来。
李知微笑着起身:“昭宁回来了。”
李斯和那中年男子也站起来。
嬴昭宁走进大厅,先朝李知微喊了一声“母亲”,又朝李斯点了点头:“外祖父。”然后目光落在那中年男子身上。
那人连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臣张苍,参见太女殿下。”
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姿态放得很低。
张苍。
嬴昭宁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这个名字她前世在史书上见过——阳武人,荀子弟子,与李斯同门。
秦时做过御史,后来归汉,封北平侯,活了一百多岁。
修订《九章算术》,增补天文历法,是那个时代最博学的人之一。
李斯在旁边开口:“殿下,这是臣的同门师弟张苍。与臣同在荀子门下求学多年,是臣的至交好友。”
嬴昭宁点点头,在主位上坐好,声音软软糯糯的:“张先生坐吧。”
张苍连忙称谢,侧身坐下,只坐了半边椅子。
李斯端着茶碗,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李斯从袖中取出一卷厚厚的纸张,双手递过来:“殿下,这是这几日臣与几位同门、法家同僚一同商议后,草拟的律法改革方案。您先过目。”
嬴昭宁接过,展开来看。
纸张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她发现自己的理解力和记忆力比修炼前好了太多——以前看这种条文,得翻来覆去想好几遍才能理清头绪,现在一眼扫过去,脉络就清清楚楚。
张苍坐在旁边,目光不时落在嬴昭宁身上。
他来之前就想过很多次,这位被天幕称为“昭圣女帝”的三岁储君,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天幕上说的那些事,他每一件都听过——造纸术、土豆、红薯、水泥、活字印刷术……桩桩件件,都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他也在朝堂上远远看过她几回,只看到一个裹在白狐裘里的小团子,窝在扶苏怀里,迷迷糊糊的。
可今天坐在这里,看她安安静静地翻着比他脑袋还大的纸张,小眉头微微皱着,像个小大人在批奏章,他又觉得——也许天幕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嬴昭宁翻完最后一页,抬起头。
发现张苍一直在看她,便冲他笑了笑。
张苍连忙低下头,耳根微微发红。
被一个三岁小丫头笑得心虚,他这还是头一回。
“外祖父,”嬴昭宁把纸张放在案上,声音软软的,“这些天辛苦你们了。”
李斯摇头:“份内之事。”
张苍在旁边斟酌了一下,开口道:“殿下,这些只是草案,许多地方还不完善。臣等想着,先把大框架立起来,再慢慢往里填。”
他说完,又看了嬴昭宁一眼,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在太女面前说正事,说得好不好,对不对,他心里没底。
嬴昭宁点点头,想了想,说:“我看了一遍,大体方向是对的。但有些地方,可以再大胆一点。”
张苍坐直了些。
李斯也放下茶碗,认真听着。
“比如刑律这一块,”嬴昭宁翻开其中几页,小手点在上面,“你们写的是‘逐步废除肉刑,以苦役、罚金代之’。我的想法是——直接废。不必逐步,直接废。从新律颁布那天起,大秦就没有砍脚、割舌、脸上刺字这回事了。”
张苍愣了一下。
他不是觉得这个想法不好,是没想到一个三岁的小丫头,敢说出“直接废”这种话。
他斟酌着开口:“殿下,这会不会太快了?百姓习惯了严刑峻法,骤然放松,恐怕……”
“不是放松。”嬴昭宁摇摇头,两个小揪揪跟着晃了晃,“是把‘严’用在别的地方。偷一只鸡就砍脚,这叫严吗?这叫苛。真正的严,是犯了什么罪,受什么罚,清清楚楚。犯了多大的错,受多大的罚,明明白白。让百姓知道,犯法有代价,但不至于走投无路。”
张苍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漏洞。
他看向李斯,李斯端着茶碗,嘴角微微弯着,一副“我早就习惯了”的表情。
张苍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又看了嬴昭宁一眼。
这小丫头,说话条理清楚,引经据典,比他这个读了三十年书的人还利索。
他忽然觉得自己今天来的决定是对的——在太女面前露脸,不只是露脸。是让她记住自己。
是让她知道,朝堂上还有这么一个人,能做点事。
“还有女子这一块,”嬴昭宁又翻了几页,“你们写的是‘女子涉案,可由女吏审理’。我的想法是——不只是‘可由’,是‘应有’。各郡各县,都应当配备女吏。没有的,慢慢培养。现在没有,明年要有。明年没有,后年要有。”
李斯点点头,记下了。
张苍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殿下,臣有一事想问。”
“张先生请说。”
“殿下这些想法,是从哪里来的?”他问完,又觉得唐突,连忙补了一句,“臣只是好奇。”
嬴昭宁眨眨眼,指了指自己的小脑:“脑子里自己跑出来的。”
张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感慨。他不再问了。
李知微一直坐在旁边,没有插话。
她看着女儿翻那些比她脑袋还大的纸张,看着父亲和张叔认真听她说话,看着女儿的小手在纸上点来点去,声音奶声奶气的,说的却是连大人都想不到的道理。
她认识张叔很多年了,知道他有本事,也知道他有心往上走。
今天他来,她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
她没有点破,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自己的女儿,一点一点,让那些人心服口服。
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
大厅里的烛火跳动着,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道小小的,两道长长的,都安安静静地听着那道小小的声音。
送走李斯和张苍,嬴昭宁回到自己屋里。
她爬上床,盘腿坐好,在心里唤了一声:“小九,打开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在黑暗中展开。她先看了一眼信仰值——
【信仰值:7,231,847】
七百多万。
从下午到现在,只涨了几十万。
果然,天幕才是信仰值的大头。
没有直播的日子,涨得慢多了。
她又看向功德值——
【功德:1,247】
她愣了一下。
中午给母亲用祛病符的时候,功德花得只剩三。
她以为要到明天才能突破一千,没想到一个下午就回来了。
她想了想,大概是那两台机器和那些工具的原因——让几百号人少受了罪,让工程快了那么多倍,这应该也算造福万民吧。
她没有多想,直接点开灵石兑换。
【灵石:100功德/块。已兑换三块。】
三块灵石出现在掌心,蓝白色的,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
她把灵石握好,闭上眼,运转功法。
灵气从掌心渗进来,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温温热热的,像泡在温水里。
她发现今晚的修炼比昨晚顺畅了许多——灵气在经脉里跑得更快,丹田里那缕气也比昨天粗了一点点。
修炼的好处,她已经尝到了。
理解力、记忆力都比以前好了不少,看东西一目十行,听一遍就能记住。
怪不得小说里那些修仙的人都能过目不忘,原来是脑子被开发了。
她睁开眼,看了看手里的灵石。
两块已经暗淡了,还剩一块还亮着。
她换了个姿势,继续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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