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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衬衫没换,少见的穿白色,血迹还在身上,一眼直击。他嘴角的伤被处理过,血腥夹杂消毒味,右侧颧骨的位置微肿,泛青。周宗鹤动手很盲目,他不挑地方,全凭一身火气,大佬的精力一般人耗不起,断断续续厮打,谁处在下方,压根不用细琢。
但男人脸上的两拳被挨得很微妙。
这会儿,他无声出现,和闹鬼没差。
杨寒对上眼前的视线,无波无澜,一片平静,却能让他吓掉手机,膝盖发软,颤颤巍巍喊了一声,“先生……”
司景胤又问一遍,“什么不对劲?”
杨寒咽了口水,偷告被抓个现形,哪还有退路逃,大佬语气又不冷不淡,像是在给他机会吐实情,至于能不能握住,就看他怎么说了,“我刚才和太太打了电话。”
对方没出声,让他继续。
司景胤对助理一举一动了如指掌,掖掖藏藏又卡顿,就是有事。
杨寒没敢隐瞒,“我……我讲先生受伤了,人在西港别墅……太太说她马上到……”
司景胤眉头蹙起,盯着他,目光沉了几分,一片寂静,只听风声在吹,须臾,男人出声问,“现在几点?”
凌晨快四点了,司机有安排吗?太太马上到,什么意思?他想,太太匆忙赶来也无心去叫司机,一人开夜车,视线会受阻,不安全。
“让阿鹰去跟着!”司景胤冷声吩咐。
是,他有心思让妻子关心,但绝非把她的安全置外,这个时间段,太太该在熟睡,怎么……
杨寒刚捡起手机给大鹰通了电话,简单三两句一讲,对方立刻办。在大佬身边要二十四小时待命,个个高精力,也是高收入,月过百万,拿钱砸到心坎上,谁都无怨言。
可电话刚挂,大佬目光阴了几分,又问,“你和太太讲事,打的是她的手机?”
杨寒一愣,脑子飞快转,“不是,我打的座机,太太接的。”
司景胤想,太太为什么会醒?
除了两人刚和好的那半个月,在夜里,她总是抽搐一动,突然被惊醒,闷在他怀里不出声,双手紧抱着不松,男人除了心里悸动不止,知道太太在需要他,温声安抚。
但他更多的察觉,那像是梦魇了,太太在恐惧害怕,手指用力陷入他的后腰。
而这段时间,她已经挣扎出,一夜长睡到天亮,再没有过半夜惊动。
杨寒说打的座机,他的表情不像说谎,目光无躲闪。可二楼隔音极强,座机响,怎么会传入太太耳朵里?是她醒了睡不着吗?为什么?是心里装着事吗?为何不和他说一说。
好与坏,他都能处理。
周宗鹤心里有秘密却故意吊弦,觉得手里有衡量的价值,让他去查。查什么?是那张照片吗?他想,事端一段露出,拽出马脚不是无迹可寻。
最好,周宗鹤最好一辈子守住,咽到肚子里,逐渐腐烂,最后成一堆无用之材!
杨寒并非知道大佬所想,对方一字不发,势要完蛋,他紧攥脑子里的自保信息,讲出,“先生,我觉得太太不对劲。”
司景胤思绪被触及,“什么?”
杨寒见话题被扯开,果然,只要太太一出马,一个直接顶一群,眼下,他分析道,“我讲先生在西港别墅,受了伤,太太却异常害怕,问罗成去了吗?一遍遍问你是不是没事,那种情绪不像简单的关心,更像恐惧。”
恐惧?
司景胤陷入沉思,耳朵在轻微泛嗡声叫,恐惧什么?为什么恐惧?罗成,太太和罗成打过几回交道,怎么会询问他是否来了?
杨寒仔细回想,势要全盘复述,一字不落,不丢细节,“而且,太太的嗓音都在抖。”
他脑子一蹦,那种感觉像是怕先生死了,但这话他没敢讲,话里带咒,是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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