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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双眼睛同时盯住了黄嘟嘟。黄嘟嘟浑身的毛一下子全炸开了。他猛地转过身，四条腿几乎同时发力，像一支被射出去的箭，撒丫子就往回跑。他跑得太急了，脚下的落叶被他蹬得飞起来，噼里啪啦的。
“飞天快跑！这仨玩意儿太吓人了！”他的声音尖得变了调，在山林里传出去老远。灰万红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种“你们被发现了”的慌张。
黄飞天跑在黄嘟嘟旁边，两条小短腿抡得像风火轮。“别说话了！快跑吧！”两个人一前一后，在密林里狂奔，身后那股阴冷的气息紧追不舍，像一条无形的蛇，贴着地皮，悄无声息地跟在他们后面，越来越近。
黄嘟嘟和黄飞天跑得像两道闪电一样。
山林里的枯叶被他们蹬得四散飞溅，像炸开了一地碎金子。脚下的路他们根本来不及看，全是凭着感觉在跑，什么地方能落脚，什么地方该转弯，两个黄仙儿不用商量，步调一致，快得像一个人在跑。
离苟一铎他们只剩几米的距离了。苟一铎都已经看见黄嘟嘟那明黄色的毛在草丛间闪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身后的三只恶鬼像弹弓射出的石子一样猛地扑了上来。
其中一只恶鬼的身体拉长了，像一根被拉伸的面条，黑气从身体里涌出来，化成一只巨爪，五指张开，指甲像钢钉一样泛着暗绿色的光，直直地朝黄嘟嘟的后背抓去。
黄嘟嘟的后背已经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劲风了，凉飕飕的，像是冬天的冰水浇在了脊梁骨上。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不能再往前跑了，再跑一步，那只爪子就会穿透他的身体。他猛然停住脚步，四条腿同时发力，往前窜了一步。就是这一步救了他。那只爪子擦着他的尾巴尖抓了过去，扑了个空，在地上留下五道深深的沟壑，像被犁翻过的地。
黄嘟嘟一头撞进了苟一铎怀里。那股冲劲儿太大了，把苟一铎撞得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没站稳。黄嘟嘟四仰八叉地躺在苟一铎怀里，四只爪子在空中乱蹬，尾巴还炸着毛，大口大口地喘气。黄飞天从旁边蹿过来，在他旁边停下，浑身的毛也炸着，声音尖得变了调，每一句都带着颤音。
“一铎！令旗！令旗啊！”
苟一铎来不及思考了。他把怀里的黄嘟嘟往地上一放，腾出右手，从腰间抽出了令旗。杏黄色的旗面在山风里展开，猎猎作响。他把令旗举过头顶，用力一挥，一道金光从旗面上炸开，像一把无形的刀，直直地劈向那三只恶鬼。金光落在那三只恶鬼身上，像滚烫的铁水泼在了冰面上，滋滋地响着，冒出浓烈的黑烟。三只恶鬼同时发出了惨叫声。那声音不是从一个方向来的，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像是无数根针同时扎进了耳朵。
黄嘟嘟用爪子捂住了耳朵，把脑袋埋进苟一铎的怀里，像个鸵鸟。黄飞天也蹲了下来，他的耳朵贴着头皮，竖着，但还是在抖。
就在这时，中间那只恶鬼忽然张开了嘴。那个动作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它的嘴越张越大，越来越大，大得像一口井，大得像一个黑洞。下巴撕裂了，脸上的皮肤崩开了，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像是被火烧过的肌肉。那张嘴张开到极限的时候，已经不像是嘴了，更像是一个无底洞，像是要把眼前的一切都吞进去。
林慕白站在苟一铎旁边，手里攥着判官笔。她看见那张嘴张开的瞬间，来不及多想，几乎是凭借本能举起了判官笔。
笔尖在空中刷刷点点，画出了一道灵符。那符咒是用灵气画的，在空中悬停了一瞬，金光闪闪的，像用黄金丝线织成的一张网。她手腕一甩，笔尖一抖，符咒像长了眼睛一样飞了出去，直奔那只恶鬼的喉咙。
恶鬼没有防备。它张开嘴，等着吞噬，还没来得及合上嘴，那道符咒就已经射进了它的喉咙里，精准得像箭矢射中靶心。恶鬼的动作僵住了，身体像被钉在了原地。它猛地闭上了嘴，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的身体里翻搅。然后它后退了一大步，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声，嘴里就喷出一口血。那血不是红色的，是暗绿色的，绿得发黑，像沼泽里的积水，落在地上滋滋地冒泡，把地上的枯叶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剩下的两只恶鬼看见同伴受伤，同时暴怒了。它们不再试探，不再周旋，直接扑了上来。黑气从它们身上涌出来，像两股黑色的洪流，朝苟一铎和林慕白席卷而来。苟一铎挥动令旗，金光和黑气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像雷声在地下滚动。林慕白握着判官笔，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符咒，挡下那些从侧面袭来的攻击。
苟一铎与林慕白与剩下的两只恶鬼缠斗在一起，令旗和判官笔的余光在山林间交错飞舞。刚才那只被符咒射中的恶鬼，却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后面，蹲在一块大石头旁边，低着头，一动不动。那模样像是在疗伤，又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宋叔发现了。他站在战场边缘，眯着眼睛盯着那只恶鬼。恶鬼的喉咙处，那道被符咒打穿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裂开的皮肉慢慢收拢，暗绿色的血不再往外渗了，伤口边缘长出了一些黑色的、像菌丝一样的东西，把裂口重新缝合起来。眼看着就要恢复如初了。
宋叔猛地转过头，对着灰万红大喊了一声：“灰万红，赶紧把你的徒子徒孙召唤出来！让他们控制住那只受伤的恶鬼！”
灰万红蹲在战场边缘，一直没有参与战斗。他的身体太小了，在这种规模的恶鬼面前，他上去也是送死。但他有他的本事。他点了点头，那点很小，却很用力。他双手撑地，发出一连串吱吱吱的声音。那声音不高，但穿透力极强，像一根针，刺穿了整片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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