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东北出马仙:这个弟马太败家 > 第124章 刀斩马绊,脚踏红关。仙路畅通,能四海扬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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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赵头抬头看了看李平凡,又看了看炕上的苟一铎。他干了一辈子帮兵,见过太多刚立完堂口的弟马——有的瘫在地上起不来,有的哭得停不住,有的抖得站都站不稳。苟一铎这还算好的,至少还能喘气。

    “李姑娘,”老赵头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带着老把式特有的沉稳,“我们直接把马拌给他开了吧。趁着仙家刚走,气场还热乎着,这会儿开马拌最顺当。拖到明天,又得重新请,折腾。”

    李平凡点点头。她走到炕边,弯腰拍了拍苟一铎的脸。苟一铎的脸滚烫,像刚出锅的馒头。

    “一坨,起来,别躺了。”

    苟一铎没动。

    李平凡又拍了一下,力气大了点:“先别着急躺。把你马拌开了,才算彻底结束。”

    苟一铎终于睁开一只眼,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那一眼里写满了生无可恋,像被从被窝里拽出来的高中生,像加班到凌晨又被叫回去开会的打工人。

    “师父……”他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还得多久啊?我要受不了了……”

    “快了。”李平凡说,“接下来不用你干啥了,你就按我说的做就行。”

    苟一铎又睁开眼,这回两只都睁开了。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深吸一口气,撑着胳膊坐起来。胳膊在抖,撑了两下才撑住。他坐在炕沿边,低着头,肩膀塌着,像一棵被雪压弯的树。

    李平凡把他从炕上拉起来,扶着他往外走。苟一铎的腿是软的,脚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深一脚浅一脚。走到门口,他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喘了几口气,才继续往外走。

    外头冷。十二月的东北,夜里零下二十多度,哈口气都能结成冰碴子。苟一铎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缩了缩肩膀,但被冷风一吹,人倒是清醒了不少。

    李平凡让他跪在院子里。院子里的地是水泥的,凉气从膝盖往上窜,隔着棉裤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苟一铎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磕在地上,闷响了一声,他龇了龇牙,没吭声。

    天上星星密密麻麻的,北斗七星在正北方向,亮得扎眼。院子里没有风,但冷空气像无数根细针,往脸上扎,往脖子里灌。苟一铎跪在那儿,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散在夜色里。

    李平凡站在他面前,双手结印,开始念七星咒。

    那咒语不是普通话,也不是东北话,是一串谁也听不懂的音节——仙家文,拗口,古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翻上来的。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院子里格外清晰,一字一句,像钉子钉进木头里,又像水滴落进深潭,一圈一圈荡开。

    苟一铎跪在那儿,低着头,听不清她在念什么,但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往他身上落。不是雪,不是风,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甸甸的东西,像有人在他肩膀上披了一件看不见的衣裳。

    李平凡念了大约十分钟。念完之后,她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的北斗七星,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苟一铎,点了点头。

    七星咒念完了。北斗星君落座,天道档案录入,行道资格——成了。

    她把苟一铎从地上拉起来。苟一铎的膝盖冻得发木,站起来的瞬间晃了一下,李平凡扶住他的胳膊,等他站稳了才松手。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屋里暖烘烘的,灶台里的火烧得正旺,炕席都是热乎的。苟一铎被热气一扑,打了个激灵,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李平凡把他按到桌子前的凳子上。凳子不高,木头面的,冬天坐上去凉屁股,但苟一铎这会儿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他只想躺下。

    李平凡没让他躺。她从桌上拿起一块红布和一块绿布,红布宽,绿布窄,叠好了往苟一铎身上绑。红布从左肩绕过来,从右腋下穿过去,在胸前打了个结。绿布从腰上绕了一圈,在后腰系紧。

    苟一铎低头看着自己被绑得结结实实的身子,一脸懵:“师父,你绑我干啥啊?”

    李平凡蹲下去,从桌上拿起一根红绳,绑在他的脚踝上。红绳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又打了个活结,留出一截绳头,垂在地上。

    “给你开马拌。”李平凡站起来,拍了拍手,“刀斩马绊,脚踏红关。仙路畅通,才能四海扬名。”

    苟一铎“哦”了一声,不说话了。他低头看着脚上那根红绳,绳子在烛光下泛着暗暗的光,绳头垂在地上,微微晃着。

    老赵头把驴皮鼓又从皮箱里拿出来了。他坐在桌边,调试了一下鼓槌,敲了两下,试了试音。鼓声闷闷的,但震得人心里跟着颤。

    “行了,”他说,“开马拌。”

    鼓点起来了。

    这次的调子和之前不一样。之前是请仙家的调子,急、密、快,像夏天的暴雨,噼里啪啦往下砸。这回的调子慢,沉,稳,像老牛拉车,一步一步,不慌不忙,但每一步都踩在节骨眼上。

    老赵头开口唱了,声音还是那个拖着长腔的调子,但比刚才多了几分庄重:

    “哎——铜锤砸开马绊锁,钢刀斩断红关绳。一开东方甲乙木,马踏青林路路通——”

    李平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闭着眼,手指搁在膝盖上,跟着鼓点轻轻点着。点了十几下,她的肩膀突然抖了一下。

    不是冷的哆嗦,是那种从里往外翻的抖,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深处往外拱。肩膀抖了一下,又抖了一下,然后她的头也跟着甩了一下。

    老赵头看见了,鼓点没停,词儿也没停,但声音提高了几分。

    李平凡睁开眼。眼睛不一样了——平时她的眼睛是温和的、亮堂的,这会儿是冷的,清冽的,像冬天山涧里的水,一眼能看到底,但底下的石头硌得人不敢多看。

    她开口了。

    声音也不一样了。不是李平凡的声音,是胡秀娘的。清冽,沉稳,带着一千三百年修行才有的底气,不高不低,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山泉水滴在石头上,叮咚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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