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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梦见姜虞偷了我的印章,借了一大笔印子钱。到期还不上,恶霸砸了我的铺子,在我脸上刻了个‘赖’字,还断了我两根手指……”姜虞暗暗唏嘘。
果然如此。
这么多锅都要她来背,也不怕把她压死!
好歹给她个喘口气的时间啊。
姜长晟听得一头雾水,狐疑地眨了眨眼:“印章?”
“铺子?”
“三哥你什么时候有铺子了?”
“我怎么不知道?”
他越想越不对劲,凑近了些,满脸担忧地看着姜长嵘:“不会是你太想发家致富,癔症得了失心疯吧?”
“还是说……”
“你知道姜虞能行医赚银钱了,在这儿说这些话暗示她呢?”
“这可不行啊!一口气吃不成个胖子!姜虞在家可只说了,赚了银钱找木匠给你做一辆小推车,让你做些小买卖,可没说要给你开铺子啊!”
姜长晟一开口,画风直接偏到了十万八千里外。
姜长嵘怒极反笑:“你闭嘴!你觉得我是那种想钱想疯了的人,还是那种吃独食的人?”
姜长晟撇撇嘴,一脸真诚:“我是担心你天天擦地板擦到半夜,天不亮又起来干活,太累了,做起了一夜暴富的美梦。”
姜长嵘恨不得拿脑袋去撞墙。
他跟姜长晟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以前是把宋青瑶的话当作圣旨,现在又为了个相处没几日的姜虞跟他顶撞。
说来说去,搞得好像他眼红姜虞赚的那二两银子似的。
姜虞深吸一口气,直白地问道:“三哥是觉得,我会像梦里那样,做出那些人神共愤的事来?”
姜长嵘迟疑了一瞬,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几日,不少邻里乡亲来县城买卖杂货时,都特意到酒楼寻我,说起你回家以后的事,劝我快些回去看看,说你都快把姜家给拆了。”
“再想想你干的那些事……我觉得,你能做出那些混账事来,并不稀奇。”
姜虞并未急着喊冤叫屈。
她心里清楚,当一个人已然有了固有成见,越是反驳,反倒越会让他固执己见,甚至更加极端。
“三哥既在梦里把我看得那般清楚,我再多说也是无用。”
“无论如何,我终归姓姜,是姜家的人,三哥总不能单凭一个梦,一些未曾发生的虚无之事,便定我的生死。”
“往后,三哥尽管盯着我、防着我便是。”
“何况,退一万步说,三哥既已梦到那些可怖情形,我便是日后真有什么歹心,也断无可能得逞。”
姜长嵘一怔,眸光晦涩复杂。
“难怪长晟说你牙尖嘴利。”
“丑话说在前头,若真让我抓到你有半分梦里那般行径,我绝不会念什么手足之情。”
姜长晟:能不能别老提他!
“三哥,你也太不可理喻了!”
“因为一个梦,就对姜虞又冷淡又威胁的。”
“你简直比姜虞还姜虞!”
他越说越气,嗓门也大了起来:“哼,怎么,邻里乡亲特意绕路来寻你,就只说了姜虞做的孽,就没说她也有消停的时候?”
“这三天,姜虞可是老老实实在家抄经、学写字呢!”
话音落下,他邀功似的看向姜虞,声音也下意识放缓了几分:“姜虞,你瞧见了吧?我这算不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下次那些难听话,你就别对着我说了,要说,就对着三哥说。”
姜虞:……
走在前面的姜长嵘无声地苦笑。
他自然听出了长晟话语里的阴阳怪气,可他该怎么说?
那个梦实在太真实了……
真实到,直到此刻,右手的中指和食指还在火辣辣地疼。
那种绝望,那种痛苦,那种恨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更愿意将那个梦,看作是老天对他的怜悯,给他的警示。
良久。
良久。
姜长嵘像是终于从自己的情绪里抽离出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他放缓了脚步,沉声问道:“姜虞,长晟方才说……你在学写字?”
“还擅妇科医术……”
“敬安伯府……待你不好吗?”
是不是因为她过去那些年过得不好,所以才养成了这副乖戾又蠢笨的性子?
连爬床这样不入流的事情都做的漏洞百出。
有那么一瞬,姜虞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方才还对她十分冷淡、一口咬定她心性恶毒的姜长嵘,竟一反常态地关心起她来了?
姜家人……都这么心地善良的吗?
“要说不好,倒也衣食无忧。要说好,实在也算不得千娇百宠。”
“敬安伯府江河日下,全靠祖辈的荣光荫庇着。若想有锦衣华服,就得拿出价值,自己去争、去抢。”
姜长晟插嘴道:“那瑶瑶的日子岂不是难熬得紧……”
“她在乡下长大,哪里比得过敬安伯府的其他千金。”
看来,瑶瑶也是自顾不暇,这才没余力关心他们。
姜虞白了姜长晟这个傻白甜一眼。
“四哥,你别忘了,是肃宁侯府的世子亲自将宋青瑶送回伯府的,还大手一挥,豪掷数千两银子,给她置办了一套又一套上京城最时兴的珠钗罗裙。”
“温峥的青睐,就是宋青瑶在伯府立足的最大靠山。”
“我已及笄,长得也算是花容月貌,随便配个官宦子弟,也是给敬安伯府添一份助力。”
“可敬安伯夫妇没有这样做。”
“他们生怕留下我会让宋青瑶心里存了怨气,便像撵狗似的,把我给撵走了。”
姜长晟一噎,懊恼得直跺脚:“我说不过你!”
姜长嵘转头细细打量了姜虞几眼,缓缓开口:“听你说话,伶牙俐齿,看你分析,条理清楚,不像是连爬床都做不明白的样子啊。”
姜虞理直气壮:“大概是桃源村的风水好,旺我。”
“不光让我洗心革面,还顺便给我长了脑子。”
“三哥,你……”
姜虞的余光不经意间瞥到了城门口的两辆马车。
在扫过守在前头那辆马车外的护卫时,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遍体汗毛倒竖。
那佩刀,那穿着,那纹饰,那气势……
皇镜司的指挥使啊。
能让皇镜司指挥使亲自守门的,除了萧魇,还能有第二个人吗?
今天出门,真该好好翻翻黄历。
“三哥、四哥,走快些……”姜虞低着头,小声催促。
走慢了,怕是真的要人头落地。
“姜姑娘,留步。”
一柄刀鞘横在了姜虞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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