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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指着河沟上游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模仿着平时听惯了的、那些小头目呵斥人的腔调,大喊;“他从那边跑了!快追!我是园区管理!抓住他,快抓住他,老板重重有赏”
“那几个打手愣了一下,大概是被我突然跳出来和大喊搞蒙了,又看我气势很足,他们下意识地就朝着我指的方向看去,又回头疑惑地看我。”
“我心脏都快跳炸了,但脸上不敢露怯,继续吼;
“看什么看!快去啊!人跑了你们担得起吗?一边吼,我一边装作焦急的样子,朝着他们跑来的方向,也就是他们身后,快步走去,仿佛是要去那边堵截。”
“可能是我装得太像,也可能他们接到命令要抓的是‘逃跑猪仔’,没想到会有‘落单的管理人员’在这种地方。
其中一个领头的犹豫了一下,对着对讲机说了句什么,然后一挥手:‘走!去那边看看’ 几个人拎着棍子,呼啦啦朝着我指的方向追去了。”
“我强忍着发软的双腿,保持着‘焦急’的步伐,直到拐过一个弯,确定他们看不见了,才猛地发力,没命地朝着相反的一条狭窄山缝钻进去!一直跑到完全没力气,瘫倒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面,大口大口喘气,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一半是冷汗,一半是后怕的虚汗。老天爷……居然蒙过去了!”
寝室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刘强这急中生智、险死还生的经历惊呆了。
那种与搜捕者面对面、凭借机智和演技硬生生闯过鬼门关的紧张感,仿佛透过他的讲述,弥漫在空气中,让每个人都手心冒汗。
“但是……好运没用多久。”
刘强的声音重新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疲惫,“我虽然暂时摆脱了那队打手,但也彻底迷失了方向。那山缝不知道通向哪里,越走越荒,完全看不到人烟。天又黑了。”
“第三天。我已经在山里转了三天。又累,又饿,又困,脚上的伤口化了脓,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意识开始模糊,有时候走着走着,会出现幻觉,看到前面有路,有灯光,走过去却什么都没有。带出来的那点野薯根早就吃完了,饿得前胸贴后背,看见树叶都想啃两口。”
“我知道,我快不行了。身体快到极限了。而且,搜捕肯定还没结束。园区悬赏的钱,对当地人来说是大数目,他们不会轻易放弃。”
“果然,下午的时候,我在一个长满竹林的山坡上,听到了更多、更密集的搜捕声。”
“这次人更多,范围更大。他们不再只是沿着路搜,而是像梳子一样,一片一片地梳理山林。我甚至能清晰地听见他们的喊话;
‘看见你了!出来’ ‘再不出来开枪了’ 还有棍棒敲打竹木的砰砰声,狗叫声……”
“我慌不择路,连滚带爬地往山坡下跑。下面是一片陡峭的土坎,长满杂草和灌木。我已经没力气再跑了。听着上面越来越近的嘈杂人声和脚步声,我知道,完了。
“如果是园区的保安或者打手,可能粗略找几下,骂骂咧咧也就走了。但对于这些被悬赏吸引来的当地人来说,找人,就等于找钱。 他们会搜得很细,非常细。”
“我蹲在土坎下面,绝望地四处张望。无处可藏。这片杂草虽然深,但绝对经不起仔细翻找。上面的人声已经到了土坎边缘,手电光柱已经晃了下来!”
“就在那电光石火的一瞬间,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念头,或者说,是求生的本能驱使——我猛地扑向土坎壁!那土是黄泥,有点湿,不算太硬。
“我像疯了一样,用手,用那半截树枝,拼命地挖!刨!顾不上指甲翻裂的疼痛,顾不上泥土迷眼,只想在身后那些索命鬼下来之前,挖个洞,把自己藏进去!”
“土块簌簌落下。我拼命地挖,挖出一个勉强能容身的浅坑,就把自己往里塞。不行,太浅!继续挖!手指很快破了,流血,混着泥。挖到大概……六七十厘米深,实在没力气了,也来不及了。上面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就在头顶!”
“我一米七的个子,拼命蜷缩,折叠,像胎儿一样,把自己硬塞进那个狭小的土洞里。头和脚露在外面,缩不进去。
“我急疯了,用手把旁边挖出来的湿泥,胡乱抹在自己头上、脸上、脖子上、露在外面的脚上!冰凉黏腻的泥土糊了一身,我也顾不上,只求颜色和土壁接近。
然后,用还能动的那只脚,拼命勾旁边地上掉落的几片巨大的芭蕉叶,拖过来,盖在洞口和我露出的头脚部位。又把旁边一个不知道谁扔的破双肩包,可能也是之前逃亡者遗落的,我把它扯过来,塞在洞口侧面,用土和叶子盖住。”
“我刚做完这些,”
“上面的人,就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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