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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丽空出来的工位就在我的对面,异常刺眼。但吴勇从始至终,没有提一句关于钱丽的事。没有询问,没有解释,更没有所谓的“调查”或“处理”。仿佛昨夜那个被抬出去的女人,只是一件被淘汰的旧工具,被清理后,位置空出来,仅此而已。
她的生死,她的遭遇,在这套系统机器里,轻如尘埃。
他直接宣布开工,声音嘶哑而冰冷。
新的一天,在一种比以往更加沉重、更加令人作呕的氛围中开始。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幻觉,眼前总是晃动着钱丽垂在床边、外翻的手腕,和那滩暗红色的污渍。
打电话的声音更加有气无力,出错频繁。业绩自然惨不忍睹。
整个白天,钱丽都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关于她的消息。是死是活?没人知道。或许被扔进了某个角落等死,或许送去了“医疗中心”发挥最后的“价值”,或许……
更糟。但在这里,消失就是结局,追问没有意义。
这种悬而未决的恐怖,和对昨夜暴行心照不宣的沉默,像一层湿冷的塑料布,紧紧缠绕着每个人,尤其是我们剩下的这九个女人。我们互相之间几乎不敢对视,每个人都缩在自己的壳里,警惕着周围每一个男性的目光和动静。
昨夜钱丽的遭遇,像一则用血写成的预言,昭示着我们每一个人可能面临的、近在咫尺的命运。
而男人们,似乎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震慑。孙昊收敛了一些,但看人的眼神依旧让人不适。新来的几个,除了赵虎依旧一脸狠相,其他人都显得有些惴惴不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一触即发的张力。
晚上十点,业绩统计。
吴勇看着平板上的数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连续的事件和高压,让五组的业绩滑向了更深的谷底。
“新来的,郑钱。” 吴勇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
那个今天新来的,身材瘦小、总是发抖的年轻男人郑钱,猛地一颤,惊恐地抬起头。
“日业绩,零元。倒数第一。” 吴勇冰冷地宣判。
郑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求饶,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声响,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按规矩,连续三天垫底,少手指。你是第一天,” 吴勇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但业绩是零,总得有个‘表示’。今天业绩敢交白卷……”
他不再看郑钱那惊恐到极致的脸,对旁边的随从挥了挥手:
“带下去。水牢一日游。现在的‘水牢’。让他清醒清醒,也给你们所有人都提个醒。”
“水牢”,让所有知情的老人都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不——!不要!吴组长!我错了!我明天一定好好干!我一定做到两万!不!三万!求求你别关我水牢!我怕水!!”
郑钱爆发出杀猪般的哭嚎,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但随从没有丝毫怜悯,像拖一条狗,将挣扎的郑钱拖出了业务室。
他的哀求在走廊里迅速远去,最终被厚重的铁门切断,但那余音仿佛还在每个人的耳边回荡,混合着对“水牢”的想象,让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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