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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营的第一日,凌烬便见识了边境大营的规矩——冷硬、残酷,且只认实力。他被分到斥候营杂役处,活计又杂又重。清扫马厩、搬运军械、伙房劈柴、修整营地栅栏,从清晨天不亮一直忙到夜色深沉,几乎没有片刻喘息。
同屋的几名杂役皆是面黄肌瘦、眼神麻木之辈,要么是走投无路的流民,要么是犯了过错被贬下来的士卒,整日怨声载气,一得空便瘫倒在地,要么咒骂命运不公,要么凑在一起闲聊偷懒。
凌烬却与他们截然不同。
再苦再累的活计,他都一声不吭地做完,动作麻利,从不偷懒,也从不与人争执。旁人嘲讽他傻,拼尽全力也只是个杂役,他恍若未闻,只顾着做好手头之事。
等到深夜,众人都陷入沉睡,他才悄悄挪到营房角落,盘膝而坐,运转那套粗浅的吐纳法。
白日里干的皆是重活,本就耗力巨大,可他依旧咬牙坚持,分毫不敢打乱自己的修行节奏。胳膊上的伤口在劳累中反复崩裂又愈合,早已结出一层粗糙的血痂,他也从不在意。
经脉中那丝微弱的原力,在日夜不停的修炼下,正以微不可察的速度缓缓凝练。偶尔,体内深处那股晦涩厚重的气息会轻轻一动,带来一丝暖流,让滞涩的原力运转得更为顺畅。
凌烬默默感受着这细微变化,心境始终平稳。
他清楚,自己如今身份卑微,修为低下,没有资格挑剔,更没有资格懈怠。杂役之位虽低,却能让他安稳立足,能让他不必在荒野中与魔兽搏命、与恶人相争,更能让他安心修炼。
这就够了。
这日傍晚,凌烬正扛着木柴往伙房走,迎面撞上几名身着斥候服饰的士卒。为首之人身材微胖,面色倨傲,看到凌烬一身灰扑扑的杂役服,眼神顿时带上几分不屑。
“喂,那个新来的,愣着干什么?把这些箭矢搬到军械库去。”那人一脚踢开脚边的箭囊,语气颐指气使。
凌烬目光微扫,地上足足十几袋箭矢,沉重异常,明显是故意刁难。
他没有争辩,也没有恼怒,只是弯腰拾起箭囊绳索,沉默着扛在肩上。
“哼,还算识相。”胖士卒嗤笑一声,带着随从扬长而去,一路肆意说笑,言语间满是对杂役的鄙夷。
凌烬垂着眼,一步步朝着军械库走去。
屈辱吗?自然是有的。
可他早已不是落风镇那个任人欺凌却无力反抗的孤儿,心中有执念,脚下有前路,这点轻视与刁难,根本不足以动摇他分毫。
弱者,才会渴求旁人的尊重;
强者,自会让所有人闭嘴。
将箭矢悉数搬完,凌烬没有立刻离去,而是站在军械库外,静静望着校场上操练的斥候士卒。
他们挥刀、劈砍、腾挪,原力流转间带着凌厉之气,每一招都实用狠辣,皆是战场搏杀的保命技艺。
凌烬看得极为认真,目光如炬,将那些招式轨迹默默记在心底。
他没有功法,没有师父,便只能这般偷偷观察、暗自揣摩。
夜色渐浓,营中灯火次第亮起。
凌烬转身回到杂役营房,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不起眼的杂役。
可无人知晓,在这卑微的身躯之下,一颗向强之心正悄然扎根,在无人注视的角落,默默积蓄着破土而出的力量。
杂役之身,困得住他的人,却困不住他要逆天改命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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