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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骨山脉连绵万里,如一道巨大的伤疤,横亘在人族与黑暗族群的领地之间。山石枯褐,草木冷硬,终年不散的寒风卷着荒原深处的血腥气息,刮过落风镇。这座小镇坐落在山脉最外围的死角,是人族边境线上最不起眼、也最接近死亡的一粒尘埃。这里没有秩序,没有温暖,更没有未来。
只有活着,或是死去。
凌烬在这片被世界遗弃的土地上,活了整整十六年。
他不知道父母是谁,不知道自己来自何方,更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个连生存都无比艰难的边境小镇。从记事起,他就在垃圾堆里翻找能入口的东西,在荒坡野岭间挖野菜、啃草根。饿到撑不住时,他便趁夜色溜到镇民的后院,偷一点粗粮饼或半块干硬的黑面包。被人发现,就被追打;被狗咬伤,就找个角落蜷缩到伤口不再流血;被寒冬冻得几乎失去知觉,就靠着不断活动身体硬扛过去。
没有人可怜他。
没有人帮助他。
在这个以原力为尊、弱肉强食的时代,同情一文不值,弱小便是原罪。
长年的绝境求生,将凌烬磨得异常沉默。
他不多话,不看人,不抱怨,更不指望任何人。
冷静、细致、观察力极强,对周遭环境始终保持警惕,对自己更是近乎残酷的自律。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天不亮便起身锻体、吐纳,其余所有时间都用来谋生和修炼,一刻也不肯松懈。
他很早就认清了一个道理:
这世上,能依靠的,从来只有自己。
这片大陆人人修行原力,光明与黑暗两种力量并存,却被血脉天赋牢牢限制了上限。出身优越者自幼便能引气入体,突破如饮水;而像他这样无根无萍的孤儿,连一套完整的吐纳法都没有,修行之路寸步难行。符文刻印更是遥不可及的传说,是上层强者的象征,与落风镇、与他这样的人,永远无关。
凌烬的修为,始终停留在最基础的锻体境。
体内原力微弱如丝,经脉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封堵,无论他如何日夜苦修,都难以寸进。镇上的人都把他当成一个没出息的野小子,愚钝、低贱、天生贱命,注定死在魔兽爪下,或是冻饿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他从不在意。
支撑他在绝望中活下去的,只有两个念头。
第一,变强,强到不再任人欺凌,强到能在战火中活下来。
第二,查清自己的身世。他是谁,从哪里来,为何会被抛弃在这片死地。
除此之外,一切都无所谓。
“呼——”
柴刀落下,坚硬的黑铁木应声断裂。
凌烬收刀而立,呼吸平稳,眼神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指尖发麻,掌心磨出薄茧,却依旧稳稳握住那柄锈迹斑斑的柴刀。偶尔,他能感觉到体内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沉重的气息,一闪而逝。他不懂那是什么,只当是长期饥饿与疲惫带来的恍惚。
就在这一刻,山脉深处突然炸开一声暴戾魔啸。
镇民瞬间溃散奔逃,哭喊声、关门声乱作一团。驻守的战士握紧兵器,面色凝重如铁。寒风骤然变得尖锐,空气里弥漫开即将降临的血腥与恐惧。
凌烬抬头望向黑暗翻涌的群山。
依旧沉默,依旧冷静。
战火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今夜,更不知道体内沉眠着足以颠覆天地的神魔共生血脉。他什么都不知道,只牢牢攥着一个最简单的信念。
要么活下去,要么死。
少年握紧锈刀,身影孤峭冷硬。
边境残火尚未燃起,他已准备好在灰烬里,挣扎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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