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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腊月,北风卷着鹅毛大雪,像无数把冰冷的刀子,刮过青凉山脚下的破窑。窑洞里没有灯火,只有洞口透进来的一丝微光,勉强勾勒出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冰冷的草堆上,身上裹着一件打满补丁、看不出原色的旧棉袄,领口和袖口早已磨破,露出冻得发紫的皮肤。那是个约莫十岁的少年,名叫龙飞。他的脸庞瘦削,颧骨微微凸起,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像寒夜里的星辰,只是那眼底深处,藏着与年龄不符的孤寂和坚韧。他蜷缩在草堆里,牙齿忍不住打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冷——这破窑挡不住狂风,挡不住大雪,更挡不住这世间的寒凉,就像他挡不住命运的捉弄,留不住父母的身影。
龙飞记事起,就和父母住在这青凉山脚下的破窑里。父亲龙战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平日里靠上山打猎、采药换些粮食,母亲苏婉温柔贤淑,总会把仅有的粮食省给他吃,把破窑收拾得干干净净,哪怕日子再苦,也总能从母亲眼里看到笑意。那时候,虽然清贫,却是龙飞这辈子最温暖的时光。
他还记得,五岁那年的冬天,也是这样的大雪,父亲从山里回来,手里攥着一只肥硕的兔子,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母亲连忙生火烤肉,窑洞里弥漫着肉香,父亲把烤得焦香的兔腿塞进他手里,摸着他的头说:“小飞,快吃,吃完了,父亲教你认字,以后做个有本事的人,再也不用住破窑,再也不用受冻。”
母亲坐在一旁,温柔地看着他,眼里满是宠溺:“是啊,小飞要好好长大,以后保护父母,保护自己。”
那时候的龙飞,不懂什么是有本事,不懂什么是保护,只知道有父母在,就有温暖,就有依靠。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以为父母会一直陪着他,看着他长大,看着他识字,看着他成为一个有本事的人。可他没想到,命运的魔爪,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如此残酷。
那是他七岁那年的清晨,天刚蒙蒙亮,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打破了青凉山的宁静。龙飞还在睡梦中,就被父亲急促的呼喊声惊醒:“婉婉,快,带着小飞走!黑御军来了!”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到父亲脸色惨白,手里握着一把磨得发亮的柴刀,眼神里满是焦急和决绝。母亲脸色也变了,连忙起身,一把将他抱起来,塞进窑洞深处的一个暗格里,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的脸上,滚烫滚烫。
“小飞,听话,待在这里,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不要说话,等父母回来接你。”母亲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她用力抱了抱龙飞,又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记住,一定要好好活着,父母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龙飞不懂什么是黑御军,只看到父母脸上的恐惧和决绝,他用力抓住母亲的衣角,哭喊着:“娘,我不要走,我要和你们在一起,我不要一个人在这里!”
“听话!”父亲的声音低沉而严厉,“小飞,你是男子汉,要学会坚强,保护好自己,就是保护我们。等我们击退黑御军,就回来接你,一定!”
母亲擦干眼泪,用力掰开他的手,把暗格的盖子盖好,又在上面堆了一些干草,遮挡住痕迹。龙飞在暗格里,透过缝隙,看到父亲握紧柴刀,挡在窑洞口,母亲站在父亲身边,手里也握着一根木棍,眼神坚定。
紧接着,就是马蹄声、呵斥声、打斗声、惨叫声,还有父母的呼喊声。龙飞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哭出声,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滑落,他死死地盯着缝隙,看着父亲被几个穿着黑色铠甲、骑着黑马的人围攻,看着父亲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看着母亲冲上去,挡在父亲身前,被一个黑甲人一脚踹倒在地。
“龙战,束手就擒吧,交出气运核心,饶你们不死!”一个冰冷而傲慢的声音响起,那是黑御军的统领,穿着比其他人更厚重的黑色铠甲,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冷酷无情。
“休想!”父亲咳出一口鲜血,却依旧握紧柴刀,眼神决绝,“气运核心是天地至宝,岂能落入你们这些奸邪之手!我就算是死,也不会交给你们!”
“敬酒不吃吃罚酒!”刀疤脸冷哼一声,抬手一挥,几个黑甲人立刻冲了上去,对着父亲和母亲拳打脚踢。父亲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保护母亲,却被一个黑甲人用长枪刺穿了肩膀,母亲见状,疯了一样冲上去,咬住一个黑甲人的手臂,却被另一个黑甲人狠狠砸在头上,晕了过去。
“把他们带走!”刀疤脸冷冷地说道,“仔细搜查,看看有没有遗漏的人,尤其是他们的孩子,据说那孩子身上,也有气运的痕迹。”
黑甲人纷纷行动起来,在窑洞里翻找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龙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浑身不停发抖,他害怕被发现,害怕像父母一样被带走,更害怕再也见不到父母。
万幸的是,暗格隐藏得很好,黑甲人翻找了一番,没有发现他的踪迹,最后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带着昏迷的父母,骑着黑马,消失在青凉山的深处,只留下满地的鲜血和狼藉,还有窑洞里那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龙飞在暗格里待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听不到任何动静,才敢小心翼翼地推开暗格的盖子,爬了出来。窑洞里一片狼藉,地上的鲜血已经凝固,变成了暗红色,父亲的柴刀掉在地上,刀刃上沾满了鲜血,母亲平日里缝补衣服的针线散落在一旁,还有一件他小时候穿的小棉袄,被踩得满是泥泞。
他呼喊着“爹”“娘”,声音嘶哑,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有狂风从洞口吹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哭泣。他走出窑洞,外面一片雪白,马蹄印延伸到青凉山深处,再也看不到尽头。他沿着马蹄印跑了很远,直到跑不动了,直到马蹄印消失在深山里,才停下脚步,瘫倒在雪地里,放声大哭。
那一天,他哭了很久很久,直到眼泪冻成了冰,直到浑身冻得失去知觉,直到他想起母亲的话——“一定要好好活着,父母一定会回来找你的”,他才慢慢爬起来,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从那以后,龙飞就成了孤儿,一个人住在这破窑里,靠着乞讨、捡野菜、挖野果为生。三年来,他吃过无数苦,挨过无数饿,受过无数欺负,却从来没有放弃过,因为他心里始终有一个信念:父母一定会回来找他,他一定要好好活着,等父母回来,还要找到父母,救回父母。
大雪还在下,寒风依旧呼啸,窑洞里的温度越来越低,龙飞蜷缩在草堆里,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磨得光滑的木牌,那是父亲给他做的,上面刻着一个“龙”字,是他唯一的念想,也是他活下去的动力。
他摩挲着木牌,眼神坚定,嘴里喃喃自语:“爹,娘,你们在哪里?小飞好想你们,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小飞一定会找到你们,救回你们的。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小飞都不会放弃,一定会好好活着,等你们回来。”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覆盖了青凉山的每一个角落,也覆盖了窑洞口的痕迹,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被白雪掩埋。但窑洞里,那个瘦小的身影,却像一株顽强的野草,在寒风和大雪中,倔强地生长着,他的眼里,没有绝望,只有执念和希望,只有对父母的思念,和对未来的期盼。
他不知道,黑御军是什么势力,不知道父母被带到了哪里,不知道救亲之路有多艰难,更不知道,在他的身体里,隐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那是与生俱来的应运之子气运,只是被封印着,等待着一个契机,破土而出,助他逆天改命,踏上救亲之路,走上独世唯尊的巅峰。
寒夜漫长,破窑孤寂,龙飞抱着木牌,慢慢闭上了眼睛,他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父母平安,祈祷自己能早日找到父母,祈祷明天能有一口吃的,能活下去,能离父母更近一步。
狂风依旧在呼啸,大雪依旧在飘落,但窑洞里,那一丝微弱的气息,却始终没有熄灭,那是生命的气息,是希望的气息,是应运之子,即将觉醒的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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