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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室山,云顶宫殿。“想好了。”
“嗯。”
“很好,你还有十年时间成长。”
“什么意思?”
掌门望向云海。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可以走了?”
掌门没有回答。
凤凰沉默,站着一动不动。
许久,掌门走到凤凰跟前,
取下手指暗蓝色纳戒,
“这是云顶宫殿的禁制,收好。”
掌门拉起凤凰的手,将蓝色纳戒轻轻放在凤凰手心:
“少室山与凡人国的命运,交到你手心了。”
凤凰看着掌门。
掌门微微一笑,然后转身朝门后走去。
“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凤凰看着掌门的背影。
“做你认为对的事情。
可能的话,我希望你到漠原走一走,亲眼看看陆文舟口中,风一样的孩子。”
漠原,很远。
凤凰带上戒指,暗蓝色变成了暗金色。
“她上去了?”
乌崖在云顶半山腰处。
守山人走来。
“上去了。”乌崖站立如丰碑。
“她答应了?”守山人饮了一口酒,然后将酒壶递了过去。
乌崖愣了愣,还是接过守山人的酒壶,浅喝了一口。
“她没告诉我。”
少室山依旧平淡。
没人知晓掌门已钦定了传承。
凤凰再次离开少室山。
三个月之后,来到北境。
这是北境西线。
陆侯,紫侯,温侯府军驻守的防线。
战时,草料吃食,铁器极为紧俏。
一路听闻。
流民大都挤进了杂牌军,混一顿饱饭。
没力气的老弱妇孺就苦了。
有些姿色的女子,会去辎重城做些色相的活,
而那些没有门路的,只能沦为享乐的工具;
亦或者被饿急了的流民,稀里糊涂做成米肉。
西线有沦陷区,防线有松动。
好几拨草原人闯入后方,
孩子和女人会被屠杀,制成肉干,男子会吊起来,挂在村口,流血而亡。
一路惨状,凤凰心在滴血。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父皇的期待意味着什么?
“国无重器,必有远忧!”
她拄着拐杖,暗吟着陆太傅教她的话语。
“心如树根,火如树荫。”
守护从来都不是没有意义的。
路边随处可见饿死的人。
灾民,流民,难民如蝗虫,亦如草芥。
前面有座代表希望的城镇。
一个幼女坐在一老妇身子上哭泣。
远处,几伙不怀好意的饿汉们,盯着幼女。
人性之恶,并不会因为你富有和贫穷消散,
富人有富人的恶,
穷人有穷人的恶。
此刻的幼女,对饿汉们而言,就是一顿肉食。
饿汉已按捺不住。
若再不下手,就被人捷足先登。
他们凶神恶煞的围了过去。
饿晕的老妇,心有所感,她吃力的爬起来,
用尽所有力气嘶喊:“你们干什么?滚开!滚开!”
“奶奶,奶奶。”
幼女扶着老妇,吓哭了。
她早就听奶奶讲过一个故事:
有个看不见的怪物,会污染灾民,让叔叔大伯们,变成恶鬼。
“好多恶鬼,好多恶鬼!”她吓的胡乱叫唤。
“老嫂子,赏一口吃的吧。
渔阳城里的畜生不让我进去,
我会给你立块墓碑,给你烧纸。”
一个皮包骨的饿汉用诚恳的语气说着渗人的话。
“我没有吃的,我没有吃的。
你们不能这样,你们是人,你们不能这样!”
老妇无力的哭泣。
流民如尸虫,缓缓向前。
到不了渔阳,他们都得死。
希望是信念,亦是执念。
“父皇....父皇....”
凤凰哭了....
她的面前,皆是心酸,都是怪物!
怪物与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老妇死了。
一双眼睛盯着昏暗的天空,死不瞑目。
“老嫂子,老嫂子。”
没有回应,瞬间饿虎扑食,转向幼女。
“我的,我的...”几伙人扭打在一起。
行将饿死的人,已沦为自私的可怜虫。
一个汉子目露凶光:“砸死她,就有吃的了。”
凤凰祭出三枚血针。
掌门纳戒的药,让她的精神力恢复了八成。
行凶的饿汉变成了焦炭。
但遮住脸的布料,掉了,露出一张女人的脸。
三十多只饿狼,转朝凤凰围了过来。
却没人关注方才的饿汉是怎么死的。
凤凰抱起幼童。
闭上眼睛。
“不造凡人杀孽?入世之后的慈悲,有些虚伪!”
“规矩,规矩?...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
凤凰咬牙,再次具现出“血针”。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李伍长,把他们抓起来,明日第一战,他们上。”
“枕惊书!”凤凰一愣!
随即呼道:
“枕将军!”
独臂将军用马鞭指着饿汉,闻声顿住。
他迅速找到声音的源头:
“青先生!?”
二人同时道:
“你怎么在这?”
枕将军下马,快步走向凤凰。
凤凰将吓呆的幼童交给了铁护卫。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何不到雁门关?”
“我想到西线看看。”
“西线不太平,三个府军内部,出现了内应。”
“内应?草原狼骑的内应!是哪路王爷保的?”
“不知晓,可能都有,宁国公在查,已上报了陛下。”
“上谷调粮,我记得是陆府军和紫府军?是军机处的凉国公操办的。”
“不管了,这些是宁国公操心的事情,我只管打仗。”
“跨防区打仗,那几个侯府军会不会?”
“我从没想过他们是否会支援,是否会使绊子。”
“孤军深入!”凤凰心冷。
“呵呵,孤军深入。”枕惊书点点头,冷笑,心酸。
这是北境防线的后方,孤军深入的是草原狼骑,而不是堂堂汐湾国的正规军。
偏偏朝堂之争,防线细作,让这一切变的扑朔迷离。
可怕的不是草原狼骑,是同一个阵营的人,有了别的心思。
“国公有交代吗?”
“他让我防着西线府军,将贼人,尽量引到靠近东线的战场,再逐个歼灭。”
“所以你盯上了渔阳?”
“青姑娘不负先生之名。”
“我打算...”
“枕将军,我想跨过北境,去草原看看。”
凤凰打住了枕惊书的话。
“走之前,我会查一查北境西线的内鬼。”
“草原!?”
“嗯,草原。如果源头都在草原,我觉得有必要去看看。”
枕惊书不再说话了。
“凤凰有凤凰的宿命,青先生有青先生的归属。记住,雁门关的院子,一直在。”
他朝后面一招,几个青鸾营的甲士兴奋上前。
陈三,小七,女官。
“你们保护好青先生。”
不等凤凰回话,
枕惊书便带着枕家军朝渔阳继续行进。
看着枕惊书的背影,再看着队伍末尾的流民,凤凰紧皱的眉头,忽然绽开。
她欣然一笑:
流民?炮灰!
怪物?高贵的炮灰!
枕惊书!
“我不是枕惊书,终究只是一个青先生。”
她骑上马,后面跟着三骑,一行四人,朝西部防线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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