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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没亮,凤凰醒了。

    冰床吸走了她最后一点体温,身体僵硬得像石头。

    她坐起来,活动手指,指尖冒出微弱火苗。

    火光照亮石屋。

    墙上结满霜花。

    她走到门口,推开门。

    风雪灌进来,雪影抬起头,摇摇尾巴。

    凤凰蹲下,伸手摸它的头。

    雪影喉咙里发出呼噜声,蹭她的手。

    “饿吗?”她呢喃。

    雪影站起来,带她绕到石屋后面。

    那里有个小棚子,堆着冻肉和干粮。

    凤凰拿起一块肉干,撕成两半,一半给雪影,一半自己啃。

    肉干硬得像木头,她用力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回到石屋,天已经蒙蒙亮。

    桌上有一本书:《驭神诀》。

    书很薄,纸页泛黄,字迹已经模糊。

    第一页只有八个字:

    “心似灵苗,当养其真。”

    凤凰盘腿坐回冰床,闭上眼睛。

    按照书里的方法,感受体内的“火”。

    那东西蛰伏在骨髓深处,像一头沉睡的野兽。

    她能感觉到它的热量,它的躁动,它的饥饿。

    她尝试碰触它。

    火焰瞬间暴起!

    整个石屋的温度飙升,墙上霜花融化成水,滴答落下。

    凤凰咬牙,收回意念。

    火焰慢慢平息。

    她后背已经被汗浸湿。

    “错了。”

    门口传来声音。

    守山人靠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个酒壶。

    “驭神不是驯兽。”他喝了一口酒,“是对话。”

    凤凰看着他。

    “你的火,是你的一部分。”

    守山人走进来,坐在冰桌旁,“你恨它,它就恨你;你怕它,它就吃你。”

    他指了指凤凰的心口:“跟它谈谈。”

    凤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半晌,她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碰触火焰。

    她只是“看”着它。

    那团火在她意识里燃烧,炽热,狂暴,孤独。

    就像她自己。

    她想起陆文舟的话:“心如树根,火如树荫。”

    想起弟弟说:“姐姐,香不香?”

    火焰忽然安静了一瞬。

    凤凰抓住那一瞬间,轻声说:

    “我需要你。”

    “但你不能烧我想保护的东西。”

    火焰没有回应,但温度降了下来。

    凤凰慢慢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簇火苗从掌心冒出来。

    金黄,温暖。

    火光照亮她的脸,也照亮守山人微微睁大的眼睛。

    “多久了?”守山人问。

    “从凌晨开始。”凤凰说。

    守山人沉默地看了她很久,最后说:“你是怪物。”

    凤凰手指一颤,火苗差点熄灭。

    “我也是怪物。”守山人站起来,走向门口,“少室山到处都是怪物。”

    他停在门口,回头:“今天起,每天午时来山顶找我。”

    “做什么?”

    “教你怎样成为一个有用的怪物。”

    守山人走了。

    凤凰看着掌心的火苗,很久。

    她握拳,火苗熄灭。

    石屋重新陷入昏暗。

    融化的霜水,在滴答作响。

    午时,她爬上山顶。

    守山人坐在悬崖边,脚下是万丈深渊。

    风很大,吹得他灰袍猎猎作响。

    “坐下。”

    凤凰坐下。

    守山人扔给她一个木盒。

    打开,里面是三十六根银针。

    “用火,把这些针加热。”

    “控制针尖发红,针身不化。”

    凤凰拿起一根针,掌心火焰包裹上去。

    三息之后,针尖红了。

    五息,针身开始发软。

    她立刻收火,但针已经弯了。

    “重来。”守山人淡淡一句。

    凤凰又拿一根针。

    又弯了。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木盒里的针一根接一根变少。

    落日西斜,盒子里只剩最后一根针。

    凤凰手在抖。

    汗水从额头滑进眼睛,刺得生疼。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火焰从掌心涌出,包裹银针。

    这一次,她没有“控制”火,而是“感受”针的变化。

    针尖开始泛红,她稳住火力。

    针身温度上升,她微微收力。

    火焰像呼吸一样,随着她的心跳起伏。

    十息之后,她收火。

    银针完好无损,针尖微微发红,像一点火星。

    守山人接过针,看了看,点头。

    “明天继续。”

    他把针扔回木盒,起身离开。

    凤凰坐在悬崖边,看着夕阳沉入云海。

    手里还残留着火焰的温度。

    她摊开手掌,看着掌心焦黑的灼痕,那是之前失控时留下的。

    现在,这双手能握住火了。

    她站起来,走下山。

    雪影跟在她身后,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石屋时,天已经黑了。

    她没有点灯,只是坐在冰床上,看着窗外一轮冷月。

    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姐姐。”

    凤凰猛地扭头。

    屋里空无一人;只有她的影子,映在墙上。

    她捂住耳朵,但那声音还在:

    “姐姐。好痛。”

    是弟弟的声音。

    清晰得紧贴耳边低语。

    凤凰蜷缩起来,把脸埋进膝盖。

    指甲抠进掌心,留下深深的印子。

    “对不起。”她低声痛苦道。

    “对不起。”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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