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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被兴奋的萨丫子吵醒,见小家伙献宝似的取出两坛酒、四只酱鸭和一大包酱牛肉分食给苏家姊妹和扈三娘,翁一想呵斥几句也不得行,不然必定被三个小娘埋怨太严苛。“萨丫子,留一点给艾力克。”
“大食佬有鸭子。大人你吃,再去拿。”
“萨丫子,杭州怎么样了?”
“三郎哥带人在城头。”
“他一个人?”
萨丫子板着手指头数:“秀哥一个,林哥两个,宣哥三个...”
“你把特战队都带进城了?”
“嗯,还有马。”
“嗯,蛮厉害!吃好枣泥糕就回去啊,万一祝三郎他们有突发要事。”
“好嘞!大人。糕好吃,姐姐,再给我,三郎哥吃。”
“好,还有一些都带去。”
临近午时,苏州步队大部出征,翁一和蒋敬于城外相送;申时,苏州水军大部满载粮草扬帆起航,翁一率府衙高阶官员于运河码头相送。从码头回转,翁一让蒋敬带人回府公务,自己则和三个“护卫”去巩义来的乡民家“私访”。随意逛了几家,吃了一嘴的果子、糕点,见天色将暗,便欣欣然回城内走。街市上灯火熠熠,行人如织,美食摊传来芬芳食物香味,糖霜蜜煎,鲍螺酥花,炙烤猪蹄,旋煎羊白肠,蟹黄包子,片儿川...
蒋先偷偷咽下口水,生怕被人发现嘴馋,还故意与身旁的颜学林搭话,可胖肚皮偏偏不识相地咕噜起来,人声鼎沸中也能清晰听见,惹得扈三娘掩嘴笑。
翁一好奇问:“方才是你吃得最多呀?我看你在高副都统家里还吃了一大碗面,走了这几步路就饿了?”
蒋先害羞答:“平日里这样的面吃三碗。”
翁一笑着让蒋先去买个炙烤猪蹄垫垫饥,府里安嫂子此时应该备好了一桌菜,不回去吃饭要挨埋怨。四人说说笑笑经过府前街,翁一脚步一滞,轻声道:“终于有鱼上钩了,等会你们演戏真实一些。”
倏地腾空而起,快速掠过翘起的飞檐,伸手捉住一个想发射弓弩的黑衣人,点住穴位后把人扔给扈三娘,翁一便落在屋檐上静静感应,可惜刺客无后续接应之人。扈三娘把蒋先的外套裹在黑衣人身上,三人便开始演戏:蒋先背着一人狂奔嚎哭,颜学林捏破鸡血袋子后装受伤,扈三娘搀扶着颜学林叫喊着“有刺客”,淋漓鲜血滴洒了一路。
府邸热闹了一夜,蒋敬、安神医、护卫头目等人进进出出府邸几次,均是神色不安、行路匆匆。其实今晚府中众人忙碌还真不完全是演戏,翁一从刺客身上得知,此人是江湖上有些名声的“草上飞”丁春燕,因喜欢“偷盗”良家妇人而被江湖名门所不耻,前几日受狐朋狗友蔡应介绍,被一个管家模样的人雇佣,收了定金二百两,事成之后再给四百两,目标就是刺杀九王殿下。
方大同带人在一家瓦厮博彩处抓捕到丁春燕的好友“菜花蛇”蔡应,又通过蔡应抓捕到丐帮苏州分舵主朱文彬与幕僚邓百铭。经审问得知,丐帮现今的日子很不好过,苏州各处欣欣向荣,街道整洁、商贸繁荣,闲人泼皮被一扫而空,原本丐帮常用手段如残疾小孩乞讨、老弱碰瓷讹诈、青壮围堵强要等已行不通。方大同、王定六组织人员不定时巡街,见到类似“恶行”便当场抓捕,青壮送劳作工地赎罪,老弱小孩送作坊干一些手工活,一套组合拳下来,丐帮苏州分舵的近期收入接近于“零”。
前几日,朱文彬宴请苏州知事余吉家的管事余跃文,酒后感慨丐帮如今的窘况,那余跃文卖弄道:“只从那九王子来苏州,剥夺了许多官老爷的权柄,底下众员敢怒不敢言,没了权柄就没了一切,你懂的。可九王子迟迟不归,奈何?”
朱文彬低声询问道:“他们就不想把九王子逼走吗?”
“想啊!怎么可能不想。众官员已多次上书朝廷述说九王子违制,在苏州随意改制、违规任员、处事不公,可朝中蔡相爷至今毫无动静,有啥法子?”
“管事,如果,我说如果啊,有一日九王子走了,苏州的天,会依旧如初吗?”
余跃文看了朱文彬一眼,用筷子夹起一条带鱼的脊骨,手腕略抖动,鱼肉散落在盆中,沉吟道:“雁无头不飞,兽无头不走,今古至理也。”
酒宴结束,朱文彬寻来“军师”邓百铭议事。邓百铭一介文人处事比分舵主朱文彬还激进狠辣三分,言说寻一个江湖人来刺杀九王子,成功了,一了百了;若不成功也没事,吓也要把九王子一个毛头小孩吓跑!
待杭州府被贼兵围困攻打、苏州府派出大部官兵赶去救援一事传来,朱、邓两人感觉时机来了,便有了这一出“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刺杀事件。翁一在朱文彬身上感应到该“刺杀”事件背后有知事余吉家管事余跃文的身影,便唤人请来蒋敬,咨询这个什么知事余吉是何方“神圣”。
“九哥儿,苏州府有四名知事,乃知府职下重要职位,知事协助知府管理和维护苏州地方秩序、税收征收、审判刑法等,权责甚重。”
翁一秒懂,这个知事职位相当于现代地级市的副市长一级。
“余吉此人乃福建人士,进士及第后以同乡之名攀上蔡京,两年前刚转任至苏州任知事。”
翁一笑问众人道:“如今蔡京已闻知苏州府上下违制事,估计不日就会有手段来,你们怕不怕?”
蒋敬轻蔑一笑,豪气答:“我一介文人都不怕,小二哥、三娘等人更不可能害怕。水来土掩、兵来将当而已!”
扈三娘杀气腾腾道:“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翁一抚掌赞许道:“不怕就好,为民做事就应该有这种大无畏豪迈劲儿!小二哥,去把那余吉请来,动静小点。还有那什么管事,一并带来。”
“喏!”
时间退回半日前。
萨丫子回到杭州,祝彪便把小家伙派出去四处“侦查”,在他侦查回来后杂乱无章的“汇报”里,祝彪抓住了两个重要信息:一是敌营中心和西营空虚无兵;二是西北方向十里外有大量部队埋伏。
石秀疑问:“难道是朝廷派兵来救援,贼兵想伏击?”
祝彪摇头道:“不可能,应该是两浙路官兵自救,朝廷反应没这么快。”
“如今我们怎么办?让仙童前去示警?”
“示警是应该的,但估计人家不会领情,谁会听一个小孩子的胡言乱语。不知道石生都统的马队到了哪里,仙童!再辛苦一下,帮俺找到石都统!不对,仙童等等俺,俺写张纸条。”
等萨丫子倏地不见,祝彪便嘱咐一名属下立即把严御史找来。祝彪望着城外乱糟糟的营地,和石秀说笑道:“秀哥儿,听说你的江湖诨号叫‘拼命三郎’?”
石秀摆摆手,谦虚回道:“那都是江湖朋友酒后说笑罢了。”
“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乱喊的绰号!秀哥儿,俺想带自家的三十八骑去试试敌营的斤两,你觉得如何?”
石秀乐了,笑说道:“哈哈,我俩想在一块了!刚才想问你,却被三郎说在前头。”
祝彪豪气道:“等严御史一到,请他坐镇城头,俺兄弟俩一人各带一队,仿照辽国骑兵战法,不与敌军对攻,不断拉扯敌军,找到弱点就狠狠咬一口,一口、一口吞噬,俺不信一群乌合之众能把来去如风的马队怎样!”
“好!想想都爽快。”
午时,待敌营上空出现了炊烟,杭州城封堵北门的石块被一队青壮悄悄搬移。祝彪一挥手,北大门“吱呀呀”打开,两支马队悄悄出城,一队由北往西,另一队由北往东,直至有贼兵发现后大喊大叫时,马队突然加速!祝彪一马当先冲击攻城贼兵的一截“尾巴”,石秀这一队直接往空虚的“西营”冲。城墙上的官兵齐声喝彩欢呼,吓得正闷头攻城的贼兵纷纷掉落云梯,有头脑清醒的贼兵头目赶忙招呼手下沿着城墙边沿跑,其余大部如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祝彪小队冲杀了一圈回到西边,控制马速“驱赶”溃兵,见有头目站出来吆喝便一箭撂倒;若有贼兵聚拢,便冲击驱散。乌压压的溃兵朝营地逃跑,营地大门守卫士兵根本拦不住,反而被溃兵席卷,于是整个“前营”往“中营”跑,有嫌自己跑得慢的,便丢下手里物什跑;有厌恶别人跑得慢的,强横者便用刀枪来“开路”。
西营地已燃起熊熊大火,东营地也有溃兵涌来,于是处在中间的聪明头目便往营地南边的河里跳。见有人带头跳河,贼兵们也纷纷跳河,等一个时辰后石生、孙立带马队大部赶到战场,敌营已被一把火烧光,河道里到处是贼兵浮尸。过河的贼兵颤抖着跑呀跑,见身后有官兵马队越河追击,便瘫倒在地装死。
在杭州城外官兵大获全胜之际,而在余杭急行军的一支五千人部队却陷入了困境。两浙路兵马都监彭家雪好不容易凑齐五千官兵,便被转运使孙贺催促上路,尚饿着肚皮、拖拖拉拉的官兵队伍行经余杭东明山时,被倏地出现的萨丫子拦住。萨丫子不认识队伍里哪个官最大,便和一个骑马的提辖说前方有很多很多人。提辖一听慌了,也没想到先和手下人交代几句,便拨转马头赶去和队伍中间的兵马都监彭家雪汇报,可手下这些府兵也有人听见了敌情,以为提辖要跑,便跟在其马后跑,边跑还边喊:“前方有贼兵埋伏,快走!”
后方队伍浑然不知,还在继续前进,而前方的队伍却已倒转回来。本是长长的行军队伍如“一字长蛇阵”,后来却变成了团成一团的“糯米饭团”。埋伏在东明山东北侧方腊义军中的“镇国大将军”厉天闰一部,本是作为“关门打狗”的最后一环-“关上门”,现如今有大好机会来了,闻到战机的厉天闰当机立断一声咆哮,率众从山里跃出,直击官兵队伍中最混乱不堪的“腰部”而去。“宝光如来国师”邓元觉、“南离大将军元帅”石宝、护国大将军司行方三人见前方喊杀声响起,便不约而同现身参战。一方是五千临时凑拢的官兵,饿着肚子、惶恐不安;另一方是方腊义军里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兵”,加上四位领头的都是武艺精湛、血气方刚的江湖汉子,这场战斗的结局可想而知。
不过,今天幸亏有萨丫子在,部分官兵才有了生机。萨丫子见势头不妙,倏地飞临半空,摸出纸包里的枣泥糕往领头的贼人扔,贼众见有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飞在天上,便不由自主停下脚步,部分信众还扔下兵器直接跪倒磕头。厉天闰被一块枣泥糕扔在脸上生疼,怒火顿起,持枪呵斥萨丫子快滚!萨丫子见枣泥糕威力不大,便降落下来,一落地后就倏地消失。厉天闰正疑惑着那小孩人呢?忽然感觉头一晕,醒来时已躺在一条潺潺小溪里。这下子,厉天闰开始慌神了,这小孩是真神仙啊?
下集:不知何人吞吾钩(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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