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三国:我说,玄德公高见! > 第29章 道不同,不与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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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备不是第一次亲身领军赴这种大战了,但许朔的确是第一次总揽全局谋略。

    而且还是一州战事的布局。

    所幸的是,有刘备在身后支持,等于很多事他都已经嚼烂了喂到许朔嘴边。

    陈登更是不遗余力。

    秉着不能让友人失策的原则,他在用上琅琊、东海的各家人脉后,还在守下邳时为保万全,从家中私客里挑了三百好手。

    这三百人都是已经收了安家费的。

    所以表面上看起来平定曹豹异动只花了一夜,实际上还有徐州内外不知多少人为此夜以继日的付出。

    要说功绩最让人惊讶的,许朔觉得便是关羽,他的任务本来只是截住去往彭城的西北面兵马,然后带兵围堵萧县,之后就可便宜行事。

    许朔完全没想到,关羽直接打穿了西北一路,还截获了陈宫及那些将校的家眷。

    这种感觉就像是前世记忆里的游戏神卡,把他丢到某个地方去,过一段时间发现他已经打下能开国的地盘了。

    而且关二哥现在仍然保持夜读兵书、白昼操训的习惯,纯粹得令人敬佩。

    许朔夜间在彭城军帐中反复盘算总结,将这次战事的经历再抽丝剥茧的推演思考,从中吸取教训、同时洞察各人的长处。

    不知不觉已过半夜。

    【每日总结:在你的布局之下,平定了曹豹之乱,击碎了三方合谋。并且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思考总结,心性、能力都得到了蜕变。】

    【参与度中等。】

    【获得:智力+5、武力+5】

    【获得天赋:冷静(危急时刻,你会机智得一匹)】

    【当前天赋:洞察、牛马体魄、冷静】

    【能力:精锐箭术、精锐骑术】

    许朔心念微动,舒畅的吐了口气:“很好。”

    再加上结算的所得,这次是真正的大丰收,【冷静】这个天赋,虽然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在危急的时候一定大有裨益。

    但凡能成大事者,最基础的心性便是冷静,不慌不乱、处事淡然,方能尽己所能。

    做大事者,不能为情绪所累。

    ……

    兖州,己吾。

    “慌什么!?”曹操稳坐主帐,看着眼前来禀报军情的曹仁,“为将者,当心有惊雷而面不改色,子孝已是身经百战之将,何故面色慌张?”

    “大兄,我收到消息……”曹仁神色古怪,眼神忧虑,“徐州那边,吕布、曹豹合谋,欲趁刘备南下之事袭取下邳!跟对兖州时简直如出一辙!”

    “哼,我早知如此,”曹操瞥了他一眼,平静的喝了一口面汤,继而得意昂首道:“早在得知吕布驻扎萧县的时候,我就断定定然是要祸乱徐州!”

    但曹仁显然要表达的不是这个,他神态变了变接着道:“大兄,不是说这个,刘备一夜平定曹豹、吕布之乱,如今吕布已带余部向南投奔袁术,陈宫被抓,徐州发告示将其定谋逆之罪。”

    “啊!?”

    曹操直接起身,因为动作太过迅速,将案几撞得砰响,面汤洒了一地。

    然后自顾自的沉吟起来:“怎么可能呢?”

    你,你打赢就好了,怎么能一夜平定呢!

    曹操心底里欣赏刘备,的确不希望他输给吕布,可是现在更不希望听到他做得居然比自己更好!

    平定如此快速,那绝对是提早预知而后将计就计,刘备趁袁术来犯而南下,看似无奈被牵制,其实是自己主动离开下邳,以此引蛇出洞。

    “大兄,何故如此担忧?”曹仁在旁小心问道,他刚问出这句话,在左侧位置上吃粟米饼的程昱低下头猛憋笑。

    他明白以曹子孝的性子不可能是故意这样问的,但正因如此才觉得好笑。

    曹操瞪了他一眼,沉声道:“吕布麾下猛将不少,若是都落入刘玄德手中……这徐州终究要成为我心头之患,还有什么消息?”

    一看曹仁欲言又止的模样,曹操就明白他话还未尽。

    曹仁见状接着道:“还有消息说,刘玄德着重提拔一名叫做许朔的谋士,据说刘玄德带兵南下之后,徐州之事交托与他总揽,徐州盛传刘玄德还将剑印都交给了他。”

    “所以我立马着人去打听许朔是何人,有人说……他是陈圭在外的私生子,陈登待他比自家亲弟还好。”

    “还有人说他是郑公最得意的门生,原本是随侍郑公的四百贤之一,知晓刘备提领徐州之后,便出山前来辅佐,有经天纬地之才,还有传说他被赞扬有冉子之风。”

    曹操听得整张脸都快纠在一起了,徐州何时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吹嘘了,还陈圭私生子……他哂笑一声道:“陈圭二千石之家,太尉陈球之侄,他生个儿子需要私藏在外还改姓避之吗?简直无稽之谈。”

    曹仁想了想也是,这消息肯定是假的,“不过,他和淮浦陈氏关系好倒是真的。”

    “嗯,早时笮融之事也是他所谋,如今平定曹豹之乱,让刘备收取了丹阳众,徐州才是真正在他手中,既是如此,也不必再争了……这个许朔,是个人才,”曹操深叹了一口气,他明白以如今的态势,徐州暂且只能惦记了。

    曹仁也连忙凑上来道:“不错,除却许朔之外,还有刘备麾下关云长一战成名,一夜间从小沛而出,围张辽、斩郝萌,生擒陈宫及那些军中将校的家眷,一己之力占据萧县,可谓威胁极大。”

    小沛驻军在徐州之西,向北则是山阳郡,关羽如此威名日后若是进犯,寻常将领难以抵挡。

    曹操揉了揉眉心,消息一个比一个头疼,他沉声道:“子孝你是怎么想的就说吧。”

    曹仁见时机成熟,忙道:“大兄,愚弟可去山阳驻守,倚靠济水防备关羽,需钱粮征募新丁、犒赏旧部……兄长你看……”

    曹操往外指了指。

    曹仁大喜:“兄长何意?我自去找荀军师?”

    曹操笑骂道:“滚蛋!”

    ……

    下邳。

    阶下囚陈宫押解至此,缚双手来听候发落。

    此时在城北的外郊军营,刘备将张辽任为别部司马,又因张辽的保举,将曹性任为他的左右手,把吕布降卒旧部调拨给他们,补得一千五百人驻扎于戚县,战时可听从关羽调令。

    张辽对关羽敬佩,又有劝降之恩,所以对这个结果欣然接受。

    做完了这些,刘备才带着许朔、孙乾、张飞来见陈宫。

    陈宫清瘦、胡须斑驳,但眼神仍有戾气,只是这些时日寝食不安,显得非常憔悴。

    刘备让军士押着他往外走去,不远处跟着两名持大刀的壮士,看这阵仗陈宫就已明白自己今日命不保矣,可走了一路都没人和他说话,刘备他们几人有说有笑的说着,心里没来由的不忿。

    走出了一段路,眼看要到人迹清静的山林小路时,陈宫再也忍不住了,他知道有些话不说清楚,可能就要带着遗憾死去了。

    “刘使君,”陈宫冷唤了一声。

    “先生何事?”刘备态度亲和的走了过来,对陈宫报以笑容。

    陈宫冷笑道:“刘使君,我想请问,若无我等在兖州起事,令曹操首尾不能相顾,使君焉能得徐州以自立?”

    刘备笑道:“我非是自立,只是徐州危难之际,我受托治理百姓,同时也幸得百姓跟随,如此而已。”

    这话既是回答,又绕过了陈宫要问的那句话,把陈宫直接搞沉默了。

    想了想,陈宫又换了一种说法:“素闻刘使君仁义,又以汉室宗亲自居。而曹操在兖州残杀名士边让、囚士人清流无数,与袁绍多有勾结欲另立汉帝行不轨之事。”

    “我等为大汉而谋,除贼护境,有什么罪?我们所做的事,和使君所做的事有什么不同?难道不应该以礼相待、迎为上宾?”

    他气定神闲、饶有兴致的盯着刘备的表情,想看看他是否会有羞愧或者窘迫。

    陈宫说这些,也不是想求得刘备劝降惜才,而是临走之前恶心他一把,你有大义我也有大义,我们有何不同,今日你杀我可以,但不能说我有罪!

    可惜,刘备的脸色丝毫没有变化,继而平淡道:“足下一己之力,说动张太守、吕温侯,兖州数名从事共举大事,足见有苏秦张仪之才;能审时度势,抓准时机,以神速袭取兖州,也有先贤的胆魄和见识;可足下在兖州之谋和徐州之谋都算漏了一样东西。”

    陈宫长叹一口气,点头深以为然:“我当然知道,我只是知己,未曾知彼。在兖州不知曹孟德如此善于用兵,荀文若、程昱又如此坚韧不屈;而在徐州,没算到你刘使君有如此手段,短短大半年竟真能尽收徐州。”

    “不对。”

    刘备眼神微沉,竖起了一根手指:“此前,我与文武商谈时也这么觉得,直到前夜子初还说了一种见解,令我非常认同。”

    陈宫深深地看了一眼刘备身边的年轻人,心中倍感忌惮。

    刘备身后出谋划策的谋主就是此人吗?居然是个初出茅庐的后生。

    “愿闻其详,”陈宫不解的求问。

    刘备接着道:“你漏算了百姓之心。兖州之中,那位颍川荀文若有家族声望指引百姓、并且用律法来扶正规矩,所以他们能够过上去向分明的日子;而徐州推行仁政惠政,百姓会依附政令寻求生存。这些都是取得安定的策略。”

    “足下虽然有合纵连横之才、三寸不烂之舌,但是在谋划布局的时候,从来不会将百姓考虑其中,终究是取乱之道,你用取乱之道来对抗安定之策,如仰攻山峦,势必困难万分。”

    刘备嘴角一扬道:“百姓在许多谋者眼中不过黔首、丁口,一度视为草芥,可我认为,正因有百姓之众,才能有所谓王公之贵,如果天下人都是草芥的话,那也就不存在清流名士、王公贵族了。”

    “这一点,自古经典皆有记载,难道公台没有读过吗?”

    陈宫一愣,沉吟着这番见解,而后深思自己过往的谋划,的确都只是站在士人的立场,搅动风云、谋算利弊,以为可以算计天下诸侯。

    其实只是取乱之道……

    换句话说:若我是兖州一个安于农耕养家糊口的百姓,我可恨死陈宫这种人了。他心中忽然明悟了这一点。

    想到这,陈宫苦笑道:“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

    怎么会没有读过?

    只是,就仅仅读过而已。

    “刘使君,杀了在下吧。”

    陈宫长叹了一口气,眼中有浓浓的不舍,最终还是将头低了下去。

    刘备展露笑意,却没有动刀,而是转到他身后来将他束缚的绳索解开,道:“我没说过要杀足下。”

    “不过,却恕我不能任用公台。”

    陈宫目瞪口呆,颇为不解的盯着刘备,心下疑虑难消,你不杀我,难道要等着把我押解到兖州,让曹操来杀我吗?

    刘备拉着他的手臂,往远山的一片乡里指去:“先前我二弟云长截得不少家眷,其中就有你的妻小、老母,我听说你也是孝义闻名的人,既然败了,那就隐居于此,躬耕养家,奉养老母便是。”

    陈宫呆愣着看了好久,他记得刘备分明已经向外宣告了自己的罪行,以两地谋乱为主,这至少都是“弃市”之刑,如今却被要求隐居于山林……

    但稍一思量就明白,这隐居之地就在刘备的眼皮子地下,他在则举家安好,他若是不在,第一个死的就是自己全家,说是隐居,其实是另一种形式的看管,也许以后有用得上自己的地方,无形之中还能彰显其仁义手段。

    刘备是仁德立身,不会动手,但正因为如此,他身边有很多人都愿意为了他而动手。

    良久之后,陈宫忽然想开口求饶,因为既然刘备有这种心思,未必不是惜才!

    他忙转身想喊,却看到刘备几人勾肩搭背,有说有笑沿着驰道朝扩建的军营大门而去。

    这时候他忽然又不想喊了。

    看了片刻,陈宫平静的跟随几名军士往山林小道去往集落。

    他这才明白刘备从始至终没有提过招揽之事,不是因为才学的问题。

    而是大家并非同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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