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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门？”张任眼底闪过喜色。
他跟着营长快步下城，来到城内一片空地。
几辆马车刚卸下货物。
百十口木箱摆在地上，两人一抬，走得很轻快。
张任眉头微皱。
青铜野战炮重近千斤。
这箱子里装的，怎么看都不像是炮。
营长给手下使了个眼色。
士卒上前撬开木箱。
张任探头一看，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
箱子里没有厚重青铜炮管。
没有粗壮炮轮。
只有一根外面包着铁皮的粗陋铁桶。
旁边还有一个带凹槽的底座、火门，以及几包油纸裹着的东西。
张任伸手拎起那根铁皮桶。
轻飘飘的。
连底座加起来，也就三十斤出头。
铁皮边缘甚至还有没打磨干净的毛刺。
“这……”
张任声音沉了下去。
“这就是你说的炮？”
他平素待人谦和。
可眼下涉及前线将士性命，脸色立刻变了。
“胡闹。”
“这等敷衍赶工的铁皮桶，如何承受火药爆燃之威？”
“工坊赶工，也不能拿前线将士的性命开玩笑。”
营长也不恼。
他只是咧嘴一笑。
“将军，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他说完，直接招了招手。
两个火炮营士兵立刻上前。
一人放下底座，拿砖石垫实。
一人将铁皮桶卡上去，固定火门，调整仰角。
随后，士兵倒入火药，放入厚垫板。
又抱起一个大如西瓜的炸药包，顺着炮口塞了进去。
引线从火门处露出。
全过程不到十几个呼吸。
营长后退两步。
“张将军，捂好耳朵。”
士兵点燃引线。
刺啦一声。
火星没入火门。
“砰！”
一声沉闷爆响。
铁皮桶剧烈震了一下。
底座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那巨大的炸药包被火药推上半空。
它划出一道极高的抛物线，飞出三百步远。
最后精准砸进城外敌军刚刚遗弃的一座废弃营垒中。
短暂死寂。
下一刻。
“轰隆——！”
狂暴的巨响平地炸起。
那座木制营垒连同地皮一起被掀飞。
泥土和碎木冲上十丈高空。
一朵黑色烟云翻滚腾起。
冲击波肉眼可见地横扫周边。
几座破帐篷瞬间撕成碎布。
一旁枯树也被拦腰炸断。
土石噼里啪啦落在城墙上。
张任呆立当场。
这一击若是落进人群，几十号人只怕连全尸都剩不下。
营长笑着拍了拍铁桶。
“这就是陛下最新研制的没良心炮。”
“造价极低，不讲准头，就讲杀伤范围。”
“拆开之后，两个骑兵就能带走。”
“一打一大片，骨头都能震碎。”
张任额头冷汗猛地冒了出来。
他不是害怕。
是忽然想到了更糟的事。
“不好！”
张任一把抓住营长的胳膊。
“城外那些蛮族围而不打，必定是去夺矿区了！”
“并州内陆没有黄河天险，水师帮不上忙。”
“张绣师兄在那边驻防，兵力极其单薄，只有拒马和土沟。”
“二十多万骑兵冲过去，他挡不住！”
张任转身就要下令。
“传令！”
“集结兵马，分一半火炮，随我出城救援！”
营长伸手拦住他。
张任停步，死死盯着他。
“去晚了，矿区就被踏平了。”
营长笑着拨开他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将军放宽心。”
“来西河城之前，咱们已经走陆路，把头一批两百门没良心炮送进张绣将军的大营了。”
张任一怔。
“两百门？”
营长望向东南方向。
他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森然的残酷。
“有那两百门炮在。”
“那些蛮族骑兵去多少，都是白白送死罢了。”
并州矿区外围。
地势平缓。
一马平川。
最适合大兵团展开。
三灵带着二十万铁骑，黑压压铺满整个地平线。
远处，是一座显得有些孤单的太平道营寨。
几道拒马。
三条土沟。
几排沙袋。
连像样的城墙都没有。
四师弟忍不住嘲笑。
“这就是张角的矿区大营？”
“就这点人，也敢拦咱们？”
二师兄没有立刻笑。
他吃过铁甲船的亏，心里到底多了几分谨慎。
他招来几个部落千夫长，沉声道：“张角的兵，肯定装备了那种能发出雷鸣的火炮。”
“但是大家别怕。”
“左仙师说了，那种大炮是青铜浇筑，制作极难，数量绝不会多。”
“最致命的是，火器打完几发，炮管滚烫，必须停下来用水冷却。”
“否则火药一塞进去，就会直接炸膛。”
他拔出弯刀，直指前方。
“他们的火炮射程不过三百步。”
“咱们二十万精锐铁骑，展开冲锋阵型。”
“硬扛他们前几轮伤亡。”
“只要冲过那要命的三百步，贴到营寨前，那些火炮就是一堆废铁！”
千夫长们被说得热血沸腾。
他们纷纷举起弯刀怪叫。
“杀光他们！”
“抢女人！”
“抢粮食！”
号角声呜咽吹响。
二十万大军呈巨大的扇形，如同一道黑色海啸。
他们朝着张绣的大营狂奔而去。
马蹄声让大地剧烈颤抖。
扬起的黄沙遮天蔽日。
大营高地上。
张绣握着那杆跟他出生入死的虎头金枪。
他大马金刀地站在矮墙后面。
看着远处那毁天灭地般的骑兵冲锋，张绣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心里一阵疯狂吐槽。
“老子在西凉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连命都不要了，才悟透百鸟朝凤枪。”
“当初还想去挑了吕布，争个天下第一。”
“结果呢？”
他回头看了一眼阵地后方。
整整齐齐排列着两百个粗糙铁皮桶。
四百个火炮营士兵正在检查炸药包和引线。
旁边还堆着一排备用铁皮炮身。
“结果现在老子打仗，全指望这几十斤重的铁桶。”
“当初就连吕布这个天下第一，最后都被一炮给直接打死。”
“这天下真是疯了。”
吐槽归吐槽。
张绣手上的动作没有半点慢。
他举起虎头金枪，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敌军先头部队距离大营还有四百步。
三百五十步。
三百步。
张绣猛地一枪劈下，嘶声怒吼。
“点火！”
“开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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