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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城州牧府,偏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

    烛火在穿堂风中疯狂摇曳,映照着榻上乌延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他胸口缠绕的白布已被鲜血浸透,每一次呼吸,喉咙深处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咳……咳咳!”

    乌延猛地直起身,一口黑血喷在地上,随即重重摔回枕头。

    他那双充血的眼球死死盯着站在不远处的刘虞,声音嘶哑却透着草原狼濒死前的凶狠。

    “刘使君……你那是什么眼神?”

    乌延喘着粗气,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刘虞:“你是在看一条断脊的狗吗?啊?!”

    刘虞被这突如其来的咆哮吓得退后半步,随即脸上涌起一股恼怒的潮红。

    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汗鲁王,都这个时候了,你还逞什么威风?”

    刘虞指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声音颤抖:“我看你两眼又如何?当初我就说了,你要过冬物资,我给!你要粮草,我也给!为何非要去动那个丘力居?”

    “现在好了!”刘虞摊开双手,焦躁地在原地踱步,“三万精骑啊!那是三万骑兵,不是三万头猪!就在眼皮子底下,被人家一千人……仅仅一千人给凿穿了!溃败至此,你让我怎么跟朝廷交代?怎么跟百姓交代?”

    “闭嘴!”

    乌延一声暴喝,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他眼中的怨毒之色却愈发浓烈。

    “刘虞,你少在这里装好人!当初审配来让我‘清理门户’的时候,他说你可是默许的!”

    乌延强撑着身体,目光如刀:“还有,那张角是什么人?那是能呼风唤雨的妖孽!为何不早说他在附近?为何不告诉我他带了那种……那种根本杀不死的怪物亲卫?”

    想到那十八个瞬间被射杀的铁浮屠,还有那个裹着白袍、一刀劈飞战马的魔神,乌延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情报问题!这是情报的彻底失误!”乌延咬牙切齿,唾沫横飞,“若是早知道张角在此,本汗绝不会只带三万人!我会带足十万人!你们这群狡诈的汉人,还只让我带三万人!分明是想借刀杀人,让我去送死!”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刘虞气得胡子乱颤,指着乌延半天说不出话来,“你自己指挥无能,反倒怪起盟友来了?”

    两人争吵间,一直站在阴影处的审配忽然发出一声轻笑。

    这笑声在压抑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呵。”

    审配缓缓从阴影中走出,玄色大氅随着步伐微微摆动。

    他面容冷峻,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仿佛刚才的争吵只是两只蝼蚁的喧闹。

    “汗鲁王,省省力气吧。”

    审配走到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乌延,语气淡漠:“再吼两声,你心脉刚凝住的血又要爆开了。”

    乌延恶狠狠地瞪着审配:“审配,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若不是你……”

    “若不是我们的人及时打开城门,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审配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你说情报失误?呵,幽州地广人稀,张角若是想藏,谁能找得到?再者……”

    审配微微俯身,目光直刺乌延的瞳孔:“汗鲁王莫非忘了,几个月前,白马将军公孙瓒是在哪里死的?”

    “白狼山。”审配轻轻吐出三个字。

    乌延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把辽东各部杀得闻风丧胆的公孙瓒,连人带马被张角剁碎了喂狼。”审配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连公孙瓒都挡不住张角,汗鲁王凭什么觉得,自己比‘白马义从’更硬?败便败了,何必在此怪罪我等?”

    乌延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见乌延气势颓了下去,审配并没有收手,反而更加逼近一步,抛出了那个最致命的问题。

    “汗鲁王,与其在这里怪罪我们,不如想想你自己吧。”

    审配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说你是奉了‘大祭司’的神谕来清理门户。如今,三万大军被一千人击溃,你自己也只剩半条命逃回来。你觉得……那位至高无上的大祭司,会怎么看你?”

    这一句话,精准地刺入了乌延内心最恐惧的角落。

    乌延的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在大草原上,失败者是没有生存权力的。

    尤其是大祭司,那个代表长生天意志的老人,从不接受任何借口。

    “这……这不能怪我……”

    乌延的声音开始颤抖,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那是夜战!夜战看不清虚实!而且那是妖术!张角用了妖术!下面的儿郎们乱了阵脚……我,我也没办法……”

    “你跟我解释没用。”

    审配冷冷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你需要解释的对象,是那位大祭司。你觉得,他会听你的这些借口吗?还是会觉得你是个废物,直接把你像丢垃圾一样,彻底抛弃?”

    “不!不会的!”

    乌延猛地抓住审配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满是惊恐:“我还有部众!我还是汗鲁王!大祭司不会放弃我的!我们……我们只是大意了!”

    “大意?”

    审配一把甩开乌延的手,直起身,目光扫过一旁脸色难看的刘虞,最后定格在乌延脸上。

    “汗鲁王,清醒一点吧。”

    “你我都清楚,张角不是普通人。那种怪物,不是靠人数就能堆死的。”

    审配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冰冷的夜风灌进来,吹散了屋内的血腥气。

    “此战之败,非战之罪。这一点,我知,使君知,你也知。因为我们都亲眼见过那种令人绝望的力量。”

    “但是……”审配转过身,背对着月光,面容隐藏在黑暗中,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那位远在草原深处的大祭司,他没见过。”

    “他没见过张角的妖术,没见过那能射穿铁浮屠的箭,更没见过死人复生的神迹。”

    “在他眼里,你就是带着三万人,被一千个汉人骑兵打得像狗一样逃窜的废物。”

    乌延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那……那怎么办?审大人,你……你有办法?”乌延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审配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烛火爆裂的轻响。

    良久,审配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死了,幽州也守不住。所以,必须让大祭司明白一个道理。”

    审配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冀州”的位置上。

    “张角,不仅仅是汉庭的叛贼,也不仅仅是你的敌人。”

    “他是……‘长生天’的敌人。”

    乌延愣住了:“什……什么意思?”

    “看看丘力居。”审配眼中闪烁着寒光,“那个曾经草原上的硬汉,现在正跪在地上,对着张角痛哭流涕,奉他为神明,甚至抛弃了祖宗传下来的长生天信仰。”

    “张角最可怕的不是他的刀,而是他蛊惑人心的手段。”

    审配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一种煽动性的力量:“今天,他能把丘力居变成狂信徒;明天,他就能把整个乌桓、鲜卑,甚至整个草原,都变成‘黄天’的牧场!”

    “如果张角不死,长生天的荣光将在草原上熄灭。你们的子孙,将不再敬拜腾格里,而是对着那个黄巾道士磕头!”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乌延脑海中炸响。

    作为部族首领,他太清楚信仰对于草原意味着什么。

    那是统治的基石,是权力的来源。

    如果大祭司知道张角拥有这种“掠夺信仰”的能力……

    “他……他是邪魔!”乌延喃喃自语,眼中的恐惧逐渐转化为一种狂热的杀意,“他是长生天的死敌!大祭司……大祭司绝不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没错。”

    审配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

    “这就是我们唯一的活路。”

    “必须把这场战争,从‘军事冲突’上升到‘信仰之战’。只有这样,你的大祭司才不会惩罚你,反而会倾尽全力,派出所有的底牌来剿灭张角。”

    一旁的刘虞听得目瞪口呆,背脊阵阵发凉。

    他看着审配,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治中从事。这是何等毒辣的计谋,这是要将整个草原都拖入战火啊!

    “可是……”乌延咽了口唾沫,眼神有些闪烁,“我现在身受重伤,若是硬要赶回去,十有八九得死在路上……”

    “谁说让你回去说了?”

    审配理了理衣襟,脸上露出一抹决然之色。

    “我去。”

    “什么?!”刘虞和乌延同时惊呼出声。

    刘虞急得差点跳起来:“正南!你疯了?那可是塞外!那是蛮荒之地!你一介文士,深入虎穴,万一……”

    “使君。”

    审配转过身,对着刘虞深深一拜,打断了他的话。

    “张角不死,幽州必亡。刘使君,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审配直起身,目光坚定如铁:“若我不去,乌延必死,草原必乱,张角的大军不日便会兵临蓟城。到时候,使君拿什么去挡那尊杀神?”

    “我愿陪同汗鲁王的亲卫,连夜出关,亲自面见大祭司。”

    审配看向一脸呆滞的乌延,伸出一只手:“把你的信物给我。今夜之后,要么我带着大祭司的大军回来,将张角碎尸万段;要么……审某就葬身狼腹。”

    乌延看着眼前这个文弱的汉人,心中竟生出一股莫名的敬畏。他颤抖着手,从脖子上解下一块狼头骨牌,郑重地放在审配手中。

    “汉人……如果你真能说动大祭司……”乌延咬着牙,“以后我乌延,欠你一条命!”

    审配握紧骨牌,感受到上面残留的体温,冷冷一笑。

    “我要你的命没用。”

    他转身大步向门外走去,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只即将展翅的黑鹰。

    “我要的,是那个自诩为神的张角……跌落神坛,粉身碎骨!”

    ……

    月光惨白,照在柳城的城楼上。

    刘虞扶着城墙,看着那一队骑兵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心中的不安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烈。

    两章合并了,今天写得太慢了。

    本章叫奉旨讨贼

    晨曦刺破了幽州厚重的霜雾。

    寒风如刀,刮过枯黄的荒原,卷起一阵萧瑟的沙尘。

    柳城之外,黑云压城。

    三万身穿黄褐色战甲的太平道步卒,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踏碎了北地的寂静。

    沉闷的脚步声如同闷雷,每一步都踩在城头守军的心坎上。

    张皓策马立于阵前。

    他身旁是裹着狐裘、面容清冷的甄宓,以及神色复杂的乌桓峭王丘力居。

    “这就是柳城。”

    张皓抬起马鞭,遥指那座在大汉边境屹立百年的坚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刘虞那老小子,就躲在这个乌龟壳里?”

    丘力居望着城头那面“汉”字大旗,眼中喷涌着怒火。

    那是他的噩梦之地,也是背叛之地。

    “天师,请允我为先锋!”

    丘力居咬牙切齿,手按弯刀:“我要亲手砍下乌延的脑袋,祭奠死去的族人!”

    张皓摆了摆手。

    “不急,先礼后兵。”

    他侧过头,看向身后一名身材魁梧的年轻将领。

    “文锦,去给刘皇叔醒醒脑。”

    张绣领命,策马而出。

    他来到护城河前,勒住缰绳,气沉丹田,声音如洪钟般炸响。

    “城上的人听着!”

    “大汉天子诏令在此!”

    “封太平道张角为‘太平王’,假节钺,都督幽、冀、并三州军事!”

    “刘虞!你身为幽州牧,见王不拜,意欲何为?!”

    这番话,如同巨石投入死水。

    城头上,原本严阵以待的汉军士卒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反贼?封王?

    这怎么可能!

    城楼正中,刘虞扶着垛口,一身官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那张清瘦的脸上,此刻满是震惊与愤怒。

    “一派胡言!”

    刘虞指着城下怒喝:“张角!你这惑乱天下的妖道!朝廷恨不得食汝肉、寝汝皮,怎会封你为王?”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伪造圣旨,罪加一等!”

    张皓在远处听得真切,不由得嗤笑一声。

    “这年头,说真话反而没人信了。”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老将黄忠。

    “汉升,把东西给他送上去,让他好好认认字。”

    黄忠嘿嘿一笑,从背上取下那张铁胎弓。

    他将一卷明黄色的锦帛绑在箭杆上,随后弯弓搭箭。

    崩!

    弓弦震颤之音,宛如霹雳。

    利箭化作一道流光,瞬间跨越数百步的距离。

    “笃!”

    一声脆响。

    羽箭精准地钉在刘虞面前的梁柱之上,箭尾还在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蜂鸣声。

    刘虞吓得面色惨白,下意识退后两步。

    周围的亲卫急忙上前护驾。

    “退下!”

    刘虞颤抖着手,盯着那卷锦帛。

    那是宫中专用的云锦,上面的龙纹更是只有皇家可用。

    他咽了一口唾沫,哆哆嗦嗦地解下锦帛,缓缓展开。

    这一看,刘虞顿觉天旋地转。

    那是董太后的亲笔。

    刘协现在太小,所以现在是董太后摄政,代理国事。

    那上面盖着的,是货真价实的传国玉玺红印!

    “朕闻太平道主张角……有功于社稷……特封太平王……”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刘虞这位汉室宗亲的脸上。

    “陛下……陛下糊涂啊!”

    刘虞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在这里为了大汉死守幽州,甚至不惜勾结外族,背负骂名。

    结果呢?

    朝廷转手就把这三州之地,卖给了那个反贼!

    “使君,这……这该如何是好?”

    旁边的副将也是一脸绝望。

    连朝廷都承认了张角的合法性,他们这些守军,瞬间就从“官兵”变成了“抗旨的逆贼”。

    刘虞颓然地靠在墙垛上,手中的圣旨仿佛重若千钧。

    他想起了昨夜监察司那个探子的诅咒。

    想起了张角那神鬼莫测的手段。

    如今大义名分也没了。

    “难道……天要亡我刘伯安?”

    刘虞闭上眼,两行浊泪滑落。

    他在心里权衡着。

    若是现在开城投降,或许……还能保全城中百姓,也能保住刘家的一丝血脉?

    然而。

    就在刘虞的意志即将崩塌之时。

    城内的州牧府中,一场更加致命的危机正在发酵。

    偏厅内,药味浓郁。

    乌延半躺在软榻上,听着心腹手下的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说什么?”

    “刘虞那老狗收到了朝廷的圣旨?张角被封王了?”

    心腹跪在地上,连连点头:“千真万确!城头上都传遍了,说是只要交出大王您,张角就既往不咎!”

    咔嚓!

    乌延手中的药碗被捏得粉碎。

    碎片刺破手掌,鲜血淋漓,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好个刘虞……好个仁义君子!”

    乌延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我就知道汉人靠不住!”

    “他为了活命,肯定会把本王绑了送给张角!”

    乌延挣扎着从榻上起身。

    他身负重伤,每一步都让他疼痛难耐,但求生的欲望和被背叛的愤怒,却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躯。

    他看向跪在身边的亲卫。

    “去!把所有能动弹的乌桓勇士都召集起来!”

    “告诉他们!汉人要赶尽杀绝!”

    “刘虞那老狗,要把我们所有人都献给张角!”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杀出去!杀光守军!抢下这座城!”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活!”

    乌延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刀刃,在亲卫耳边回荡。

    那些昨夜溃逃进城的万余乌桓士兵,原本就心怀恐惧,士气低落。

    此刻听到乌延的蛊惑,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被汉人出卖去送死。

    他们的眼神瞬间变得狰狞。

    求生的本能,将他们心中的恐惧,转化成了嗜血的疯狂。

    “杀光汉人!”

    “抢下柳城!”

    呼喊声此起彼伏,如同被压抑许久的野兽,终于挣脱了牢笼。

    万余乌桓溃兵,在乌延亲卫的带领下,如同潮水般涌向州牧府。

    他们手持弯刀,眼中闪烁着凶光。

    他们要活下去。

    他们要撕碎一切阻碍他们活下去的敌人。

    州牧府内,刘虞还沉浸在圣旨带来的巨大冲击中。

    他瘫坐在椅子上,面色灰败。

    “陛下糊涂啊……陛下糊涂……”

    他喃喃自语,眼中尽是迷茫。

    他为大汉坚守边疆,勤俭爱民。

    可到头来,却被自己所效忠的朝廷,亲手背叛。

    他不明白,就算朝廷真的要张角招安,把幽州拱手送人,为什么没有使者来通知自己?

    难道自己被朝廷放弃了?不对!肯定是吕布从中作梗!!

    “使君!不好了!乌桓溃兵冲进来了!”

    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地冲入大厅,声音中带着绝望。

    刘虞猛地抬起头。

    “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府外便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乌桓溃兵如同蝗虫过境,见人就杀,见物就抢。

    他们要将这座城,变成自己的避难所。

    “护驾!护驾!”

    州牧府的守卫惊慌失措,仓促应战。

    然而,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汉军士卒,又怎会是这些被逼入绝境的乌桓野狼的对手?

    防线瞬间崩溃。

    眼看乌桓兵即将冲入内院。

    一道魁梧的身影,如铁塔般挡在了刘虞身前。

    他手持一杆长枪,枪尖寒光闪烁。

    正是河内猛将,麴义!

    “吾乃麴义!谁敢在此放肆!”

    麴义怒吼一声,声震四野。

    他身后,只有区区几十名先登死士。

    这些人,是他多年来精挑细选、亲自训练的百战老兵。

    他们身披重甲,手持强弓利刃。

    每一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精锐。

    “杀!”

    麴义一马当先,长枪如龙,瞬间洞穿数名乌桓兵的胸膛。

    先登死士紧随其后,强弓连发,箭矢如雨。

    乌桓兵成片倒下。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悍勇的汉军。

    麴义的勇猛,让乌桓溃兵的攻势为之一滞。

    然而,对方毕竟人数众多,如潮水般涌来。

    几十名先登死士,很快便被乌桓兵淹没。

    麴义浴血奋战,长枪挥舞,周身血肉模糊。

    他杀红了眼。

    他曾是袁绍麾下大将,因不满袁绍的傲慢与多疑,才转投刘虞。

    事实证明他眼光确实还行,袁绍没多久就死于袁基之手。

    他本以为刘虞仁厚,跟着他能成就一番事业。

    可如今看来,刘虞的仁义,反倒成了最大的软肋。

    若非刘虞讲究仁义之道,不愿扩充兵马,不愿整军备战。

    何至于今日,被一群溃兵逼到如此绝境?!

    “刘虞!你这腐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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