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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风骤停，来人定定地看着龙榻上那个肆意而随性的天子，她就这样看着左墟，不言不语，似乎是在看他有几分像从前。嗯？
左墟察觉到了不对。
圣天子睁开眼，对上了此刻御前敛衽行礼的少女。
“臣妾给陛下请安了。”
九翚四凤冠，九只翠翚栖于冠侧，四尊金凤昂首衔珠，冠下是一张略显倔强的瓜子脸，嘴唇正紧抿成一线，看起来是特意涂了唇彩，但又怕涂多了不好看，所以只涂了那么一线多一些。
万福行礼，青翟衣衬得她肩颈线条愈发温婉修长，身姿端正如松，一眼就能联想到当家主母、大家闺秀等词汇。
这是哪位？
“美人你是谁？朕怎么没见过你啊？”
狗皇帝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随行的一位小宫女实在是看不过眼了，小声提醒道。
“陛下，这是贵妃娘娘啊，娘娘昨个一晚上都没睡着，今个好不容易没人拦着，跑着来乾清宫见您。”
左墟闻言不由得干笑了两声，坐直起身。
他真没认出来。
牛魔的就登基的时候见过一面，而且当时有大妆容，就是圣天子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
司贵妃。
其父是翰林院检讨司明烛，弘靖朝三甲进士，掌检阅、校对、考订史料，负责史稿的文字与史实核查，一个从七品的翰林院小透明。
给傀儡天子当贵妃。
大概率后面是要陪葬的。
所以这种福气自然轮不到各位大人的千金了，只能是小透明的女儿来享受。
和雪梅、花蝶她们不同。
眼前这位是圣天子正儿八经的妃子，而且是有皇妃册宝的贵妃，属于是大曜朝法律认可的夫妻。
按理说。
如果皇后被圣天子厌弃，后面要废后的话，那么按照顺序这一位很可能一步登天，成为大曜第一任神皇的神后！
也难怪她一路进来是没有人阻拦。
“陛下……”看着圣天子，陌生的夫君，司姝一时语塞。
显然贵妃娘娘不知道如何开口，她才十八岁，就算是知书达理，冰雪聪明，可大婚一个月老公和死了一样见不着人，别说圆房了牵手都没有，自己又几乎等同于幽禁，被皇后压制的死死。
骤然听闻天子成圣天子了，今个闹得满宫都是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迹，不知怎么就忍不住了跑到了乾清宫。
相顾无言，怎么办？难不成还要泪千行么？
好在圣天子的脸皮很厚，别说刀枪不入了，就算是拿大炮来轰都不见得破皮的。
“哦，是你！司贵妃，朕就说后宫哪位美人如此端庄雅致！”
睁着眼睛说瞎话，无视里自己后宫其实就一个妃子的事实，左墟起身自然就牵住了她的纤柔小手。
司姝纤躯微微一颤，安静低头任由夫君牵着自己。
这性格能当皇后么？
昭明帝左墟不禁思考，只是稍微接触他就看出来了，司姝是一个水墨画般的雅致人儿，把她放在哪她就在哪安静地蹲下，然后默默等着，等到自己发霉或者按捺不住了就来找放置她的人。
司姝亦步亦趋紧跟着圣天子，她既不害羞也不慌张，有一份出奇的安心宁静。
“朕想让你代皇后掌管六宫事宜，爱妃意下如何？”
“臣妾听陛下的。”
“那朕准备要造一个大宫殿，在宫殿里挂满烤肉，酒水填满池子。”
“臣妾听陛下的。”
“朕想纳妃，先纳三个。”
“后宫妃位多悬，臣妾听陛下的。”
“……朕还要选秀女，哪位大臣敢不送女儿，不送他老婆，朕就诛他九族。”圣天子开始胡言乱语。
“臣妾听陛下的。”
左墟忍不住转头瞧了司姝一眼，看看她是不是在阴阳自己，但那张坦然支持的俏脸，让狗皇帝的良心忍不住刺痛了一秒钟。
跟在后面伺候的宫女们忍俊不禁。
她们都能看出圣天子这是在调戏司贵妃，可司贵妃却是全当真了，然后还理所当然的无理由支持圣天子，反倒是搞得圣天子有些无奈。
“你这样可是会被群臣骂作褒姒。”牵着司姝，左墟在暖阁门口直接坐了下来。
“陛下是在说臣妾祸国殃民么？”拽着裙摆跟着坐下，司姝不解道。
“不，朕是周幽王，戏一戏诸侯，他们也只能找褒姒来蛐蛐朕了。以后日哭夜哭，不知道能不能哭死朕。”
“陛下万不可以亡国之君和乱世奸臣自比，臣妾惶恐。”
晌午的阳光从殿檐一侧泼进来，洒落在左墟身上，他的脑后又隐隐浮现出一抹金色尖刺光轮，让一干禁军宫女纷纷低头。
但司姝像是没看到一样，她无视了那神异的金色光轮，专心致志地盯着左墟，像是怕他如同之前一样，一面过后没了影子。
圣天子忽然笑了。
是他把这个女人想得复杂了，其实她就是这么简单，听不懂那么复杂的事情。
“那朕就把后宫交给你了，有事没事可以去太后那里看看，不能不尊敬，但也没必要太尊敬太后。”
“陛下是希望臣妾冒犯太后么？”司姝眨了眨眼睛。
“朕可没这样说，朕最注重孝义了。”左墟是不会放过精神折磨那些想害他的人，等折磨完了再杀。
“臣妾明白了，一定会天天给太后请安，让她不用担心皇后娘娘。”
司姝的握起小拳头认真点头。
不能让她自己过去。
圣天子脑内刚升起这个念头，超人感官范围内，当即是捕捉到了两道熟悉身影的接近。
人选立刻他在心中敲定了下来。
休息了整整一个早晨加中午。
被狗皇帝折腾了一晚上的雪梅和花蝶终于是缓了过来。
在经过洗漱沐浴，梳妆打扮，整理妆容，聆听汇报，安排工作后，这两位坦诚相见的大宫女才是彼此之间亮出了信物和暗语。
她们的身份并非只是宫女这么简单。
曜灵帝在和百官的斗争博弈中，一直想掌控百官，既然无法依靠太监，那就只能靠不起眼的宫女了。
虽然他失败了，但部分内卫却是作为遗产隐蔽的保存了下来。
雪梅和花蝶都是内卫一员。
如果没有圣天子的话，她们这些内卫不被承认，不能补充，也无资源和权力，最终会慢慢无声无息凋零。
但现在天子很能打，他妈的一个人打倒整个禁军！
那么内卫就能发挥出非常大的作用了，就比如她们刚刚得知有人想杀王刺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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