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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文和艾丽斯没有进座谈室，站在门外走廊两侧，一个靠墙一个靠门，像两尊雕塑一样安静。
施特海姆在九点五十分推门进来，身后只跟了副官，
其余二十二个随行人员留在外面的等候区。
施特海姆在赵强对面坐下，
副官站在它身后一步远的位置，手里没有再拿平板。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然后施特海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设备，
放在桌面上：“赵部长，这个是录音器，
我习惯把会谈内容录下来回去整理，如果你介意，我可以关掉。”
赵强看了一眼那个设备，摇了摇头：“不介意，你开着吧。”
施特海姆把录音器往前推了一点，然后坐直身体：
“那好，我就直说了。第一个问题，
关于火星基地的那个地核激活项目，我在参观时看到了一些设备布置。
我想确认一下，那个项目最终效果是让火星变回宜居星球，还是为了别的用途？”
赵强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回答：
“目的嘛，当然是把火星变成一颗适合人类大规模定居的生命星球。”
施特海姆听完，没有立刻追问，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
“第二个问题，昨天我们经过柯伊伯带时看到了一些资源采集点，
数量不算少，但分布范围很广。
我想知道这些采集点的资源产出，主要是供应火星基地，还是供别的地方使用？”
赵强没有犹豫：“主要供应太阳系内的工业系统。”
施特海姆点了点头，在面前的本子上记了一笔，然后抬起头继续问：
“第三个问题，你们对克洛诺斯文明的态度，
是长期合作，还是只解决眼下这一次冲突？
我想知道贵方对未来的设想，我是指长远规划，不是短期协议。”
赵强的回答依然平稳：
“我们希望建立一个稳定的关系，避免再次发生军事冲突。
长远来看，合作比对抗更有利于双方的发展，
但合作需要建立在互信的基础上。
这个基础需要时间慢慢建，不是签一份协议就能立刻有的。
我方不急于推进，也不设固定的时间表。”
施特海姆听完，这次没有在本子上记，只是把笔放下，
靠在椅背里沉默了两三秒，然后开口：
“还有一个问题，不是关于技术的。
昨晚我在休息区睡不着，在想一件事，
你们这个文明的发展速度超出常理，如果换作我站在你们的位置上，
我可能会对一切外来者保持高度警惕，
不会轻易让任何人进入你们的星系内部参观。
但你们不仅让我们进来了，还让我们看了这么多地方。”
赵强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让你看的东西，都是能让你们看的。”
施特海姆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
“所以你们也在筛选信息。”
赵强没有回避：“任何文明都会做同样的事，我们只是做得比较坦然。”
座谈持续了大约五十分钟。
施特海姆后面又问了十多个问题，涉及航运密度和太空城市的管理模式，
赵强的回答方式和前面保持一致。
能直接回答的给明确答复，涉及核心数据或内部流程的给套话，
但套话包装得还算自然，没有让场面冷下来。
十点四十分左右，施特海姆把那个录音器收了起来，
站起来把手伸向赵强：“赵部长，感谢你的回答。”
赵强也站起来握了一下手，指尖的温度隔着外套布料传过来，
握得不重：“那我们现在去火星基地？”
施特海姆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一行人离开座谈室，穿过空港通道登上观光舰。
赵强和施特海姆在舰桥里坐定之后，零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即将进入曲率航行，航程约三分钟，
到达火星轨道后切入低速模式进入基地空域。】
三分钟的航程很安静，施特海姆坐在靠窗的位置，
安全带系着，目光落在窗外那些被拉成细线的星光上，
手里没有再拿任何设备。
副官坐在它后排，和它一样安静，只是偶尔调整一下坐姿。
观光舰从曲率状态退出时，火星的轮廓已经近在眼前了。
那颗暗红色的星球占据了舷窗大半视野，
地表在正午的恒星光照下泛着一层干燥的暖色调。
轨道上漂浮着大片的飞行器编队，
大部分是运输舰和等候交接的克洛诺斯战舰，它们被整齐地分成几排，
停留在火星轨道外侧的指定空域里，像一片等待排列的积木。
观光舰沿着一条低轨道弧线滑向火翊基地的空港泊位，
泊位对接完成之后，舱门打开，一行人走出来时，
火翊基地空港内部的灯光比天宫星港要冷一些，色调偏白。
地面是深灰色的防滑板材，空气干燥，温度比天宫星港上低了几度。
施特海姆走在赵强旁边，一路没有多说话，
只是偶尔偏头看一眼通道两侧的墙面，
那些墙面上嵌着散热格栅和检修口，指示灯都在稳定地亮着。
穿过空港大厅尽头的通道时，
脚下的地面从浅灰色防滑板材变成了深色金属网格板，
头顶的灯光也从冷白切换成了略带暖意的橘黄色。
空气变得更干燥了一些，但循环系统的噪音反而降低了。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气密门，门的边缘嵌着一圈细长的密封条，
指示灯在门框上方亮着稳定的绿色。
赵强在门前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一眼施特海姆：
“关押区在基地地下三层，环境参数已经按克洛诺斯人的标准调整过了。
温湿度、气压、空气成分，都符合你们的生存条件。”
施特海姆没有接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赵强抬手在门侧的面板上按了一下，
气密门发出一声低沉的泄气声，向两侧缓缓滑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坡道，坡度平缓，
两侧墙壁上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嵌入式照明灯，
光线柔和，不刺眼，把整条坡道照得通亮。
坡道走了大约五十米，空间突然变得开阔起来。
一个巨大的地下关押区展现在眼前，挑高超过三十米，
天花板是深灰色的金属板材，上面嵌着密集的管线槽和通风口，
灯光从高处均匀洒下，照亮了整片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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