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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铁砧的瞳孔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里骤然收缩。
战术手电的光柱颤抖着，切不开前方浓稠的黑暗。
那声音近了。
不是脚步声，是更湿滑、更沉重的东西拖过地面的摩擦声。
还有……指甲刮过金属管道，吱嘎——吱嘎——
“防御阵型！背靠墙！”
铁砧低吼，嗓子发紧。
剩下不到二十个人迅速靠拢，枪口指向各个方向的黑暗。
呼吸声在面罩里被放大，嘶嘶作响。
一个队员的手电光扫过右侧岔路口。
那里，一只腐烂的手扒住了墙角。
接着是肩膀，头颅。
那张脸已经看不出人样，皮肤青黑溃烂，一只眼球吊在眼眶外。
但它穿着破烂的作战服，动作不像其他丧尸那样摇晃。
它站定了，头歪向一边，浑浊的独眼盯着他们。
然后，它张开了嘴。
没有吼叫，只有一股黑红色的脓血从嘴角淌下来。
“开火！”
铁砧扣下扳机。
“噗噗噗——”
消音器的闷响在走廊里回荡。
子弹打在那丧尸胸口，溅起一团团血雾。
但它只是晃了晃，没倒。
它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密密麻麻的弹孔。
然后抬起眼，独眼里好像闪过一丝……嘲讽？
它动了。
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铁砧只看到影子一闪，最左侧的队员就飞了出去。
“咔嚓！”
颈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得刺耳。
那队员撞在墙上，滑下来，
头歪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不动了。
“散开！拉开距离！”
铁砧一边吼，一边朝那丧尸头部点射。
丧尸脑袋一偏，
子弹擦着耳朵飞过，打碎了墙上的消防柜玻璃。
它根本不在乎。
它冲向第二个队员。
那队员举枪扫射，子弹全打在它身上，像打在沙袋上。
丧尸一把抓住枪管，拧。
“嘎吱——”
合金枪管像麻花一样扭曲。
队员愣住了一秒。
就这一秒，
丧尸的另一只手捅穿了他的战术背心，从后背穿出。
手指张开，血淋淋的，握着一团还在跳动的什么。
队员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大洞。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倒了下去。
“手雷！用手雷！”
铁砧拔出高爆手雷，拉环，延时两秒，扔出去。
手雷滚到丧尸脚下。
丧尸低头看了一眼，抬脚，踩。
“轰——！！！”
爆炸的气浪把铁砧掀翻在地，耳朵里全是嗡鸣。
他挣扎着爬起来，甩甩头。
烟尘散去。
那只丧尸还站着。
它下半身几乎没了，内脏拖在地上，
但它用两只手撑着地，仰起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
还没死。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一个队员崩溃地大喊，调转枪口对着丧尸的头疯狂射击。
子弹终于打烂了它的脑袋。
脑浆和碎骨喷了一地，它才彻底不动。
但走廊深处，更多的沉重呼吸声响起。
不止一个。
铁砧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看向四周。
刚才爆炸的动静太大，他们彻底暴露了。
前后岔路，黑暗中亮起一双双泛着微红的眼睛。
像狼群。
“背靠背！准备突围！”
铁砧声音嘶哑，换上一个新弹匣。
他知道，出不去了！
但他还是说：“往里冲！”
队员们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枪。
他们都知道结局。
但他们是士兵。
“走！”
铁砧带头冲向来的方向。
枪声，爆炸声，惨叫声，瞬间填满了狭窄的走廊。
一只士兵丧尸从天花板通风口跳下，扑倒了一个队员。
两人扭打在一起，
队员用匕首猛捅丧尸的眼窝，丧尸则咬穿了他的面罩。
血喷出来。
又一只丧尸硬顶着子弹冲上来，
抱住一个队员，两人一起滚倒在地。
队员的惨叫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就变成了被嚼碎骨头的咯吱声。
铁砧打光了弹匣，抽出军刀。
一只丧尸扑向他。
他侧身，军刀狠狠扎进丧尸太阳穴，搅。
丧尸瘫软下去。
但另一只从侧面撞过来，铁砧被撞飞，砸在墙上。
肋骨断了几根，他咳出一口血。
面罩裂了，腐臭的空气涌进来，让他想吐。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
一只脚踩在他胸口。
力道很大，骨头发出呻吟。
铁砧抬头，夜视仪碎了，
他只能借着远处闪烁的应急灯，看到一个高大的轮廓。
脸上有道疤。
是情报里说的强化者之一。
凯文低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就这些了？”
凯文问，声音沙哑。
铁砧想说什么，但血堵住了喉咙。
凯文脚上用力。
“咔嚓。”
铁砧听到自己胸骨彻底碎裂的声音。
剧痛淹没了他。
黑暗袭来之前，他最后看到的，是凯文转身离开的背影。
以及周围，那些沉默站立着的、穿着破烂军装的丧尸。
它们眼里的红光，像地狱里的烛火。
……
半小时后。
瑞文福德镇外围封锁线，指挥帐篷。
少将盯着屏幕上的无人机实时画面，手指捏得发白。
画面里，地下研究所入口处，堆着一堆东西。
他放大。
是尸体。
一百具，穿着黑色重型防护服，装备齐全。
摆得整整齐齐，像某种示威。
最上面那具，面罩碎了，脸朝着天空，眼睛还睁着。
是铁砧。
“混蛋……”
少将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抓起红色保密电话，手指因为用力而颤抖。
电话接通。
“长官，铁砧的十个小队……全军覆没。”
“尸体被扔出来了，摆在入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他们这是在挑衅！”
长官的怒吼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歇斯底里的味道。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们？！”
少将没接话。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听着。”
长官喘着粗气，声音压低，但每个字都像咬着牙说出来的。
“我受够了！受够这些怪物的戏弄！受够外面那些国家的指手画脚！”
“调集所有能调动的火力！”
“准备导弹！钻地弹、燃烧弹、高爆弹等等，全部用上！”
“给我把那个小镇中心，先炸一遍！炸平了！”
“避开地下研究所核心区域，数据样本必须拿回来！”
“炸完之后，陆军和国民警卫队全员压上！”
“装甲车，坦克，武装直升机，战斗机支援……全部给我上！”
“我要看到军队开进镇子，看到那些怪物被烧成灰！”
“我要让全世界看着，自由国能解决自己的问题！”
长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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