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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戚夫人见吕雉归汉,且深得老臣支持,心中忌惮的同时又仗着刘邦的宠爱,不仅不将对方放在眼里,还继续向其吹枕边风,要求立刘如意为太子。】吕雉归汉已有数月。
从楚营走出来的那个形容枯槁的女人,如今已渐渐恢复了元气,脸上不再是从前的温顺与隐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这种平静让许多人感到不安,尤其是戚夫人。
这日,刘邦在定陶行宫与诸将议事,吕雉坐在侧殿,手中捧着一卷竹简,神色淡然。
殿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戚夫人穿着一身华美的锦袍、发髻高绾,金钗摇曳,身后还跟着两名侍女。
整个人光彩照人款款而入,与一旁穿着素雅、鬓边已有霜色的吕雉相比,一个如盛放的牡丹,一个似经霜的秋菊。
“姐姐。”
戚夫人微微福身,礼数周全,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姐姐好雅兴,竟在这里读书。”
吕雉抬起眼,淡淡看了她一眼:“戚夫人有事?”
戚夫人掩唇轻笑:“倒也无甚大事,只是大王方才议事累了,妾身特意炖了参汤送去。”
“路过此处,想着来给姐姐请个安。”她说着,目光在吕雉身上转了一圈,带着几分挑剔,几分怜悯:
“姐姐在楚营受苦了,这气色到底不如从前。妾身那里还有些上好的补品,回头让人给姐姐送来。”
闻言,吕雉面色不变,只是轻轻颔首:“有心了。”
戚夫人等了片刻,没等到吕雉更多的反应,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原以为吕雉会恼怒,会嫉妒,会失态。
可什么都没有。
这个女人,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无论你往里面扔什么,都激不起半点波澜。
戚夫人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适,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
“姐姐安心养着,大王那边有妾身伺候,姐姐不必操心。”
吕雉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物件。
“好。”
戚夫人被这目光看得心里发毛,勉强笑了笑,带着侍女转身离开。
走出侧殿,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这是什么态度?”戚夫人咬着牙,对身边的侍女说,“我好心去看她,她倒端起来了!”
侍女小心翼翼地说:“夫人息怒,吕夫人刚从楚营回来,许是还没适应......”
“没适应?”戚夫人冷笑,“我看她是装模作样!一个被囚了两年多的弃妇,也配在我面前摆正室的架子?”
这个女人,比她想象的要难对付。
......
入夜,刘邦的寝殿。
戚夫人依偎在刘邦身侧,纤手轻轻抚着他的胸口,声音柔得像化开的蜜糖:“大王,今日妾身去看望姐姐了。”
刘邦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戚夫人叹了口气:“姐姐的气色不太好,想必是在楚营吃了太多苦。妾身看着,心里真是难受.....”
刘邦睁开眼,看了她一眼:“你有心了。”
“妾身只是心疼姐姐。可妾身更心疼大王.....”
她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大王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以后要交给谁呢?”
画面定格在戚夫人那双泛红的眼眶上。
那眼眶红得恰到好处,多一分显做作,少一分不够惹人怜。眼泪将落未落,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
她就那样柔柔地望着刘邦,目光里是满满的心疼、委屈,和对未来的无限忧思。
“.....大王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以后要交给谁呢?”
余音袅袅,绕梁不绝。
天幕之下,一片死寂。
然后。
“???”
“我草?!”
“这他娘的......”
“这、这妹子说话……怎么这么……这么……”有人“这么”了半天,愣是没找到合适的词。
“这么有艺术?”
旁边卖菜的陈大叔挠着头,一脸困惑:“她到底想说啥?绕来绕去的,我听着脑仁疼。”
“说你傻你还真傻!”已经嫁人的妇人瞪了他一眼,“人家这是在吹枕边风呢!明着是心疼姐姐,暗着是说姐姐不行了。”
“明着是担心大王,暗着是问太子的事。你听着像是闲聊天,人家句句都在点上!”
陈大叔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这嘴皮子真厉害。”
众人纷纷点头。
可不是嘛。
......
另一边,荒野道上。
刘季蹲在一块石头上,看着天幕上戚夫人那张楚楚可怜的脸,表情精彩极了。
樊哙凑过来:“大哥,你咋这副表情?那不是你最宠的戚夫人吗?她说话多好听啊!”
“......”
再看这些话,怎么听怎么...不是滋味。
卢绾小声说:“大哥,你是不是觉得有点对不住嫂子?”
刘季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胡说什么!我对得起谁了?!”
拍完,他自己也愣住了。
对得起谁了?
好像谁都没对得起。
樊哙挠着头:“大哥,那你说,嫂子要是听见这话,会怎么想?”
刘季没回答,只是望着天幕上吕雉那张平静得让人发毛的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那个从来不哭不闹、只会默默做事的女人。
那个被他扔在楚营两年多的女人。
她听见这些话,会是什么感觉?
刘季忽然不敢想了。
......
与此同时。
“啧啧啧...”
“这茶言茶语的,功力深厚啊。”
旁边张良没吭声。
赵听澜自顾自继续说:“你品,你细品。”
“这空气中满满的茶香四溢。”
“明明是想要太子位,愣是一个字不提,全是让刘邦自己琢磨。这茶艺,没有十年功底泡不出来。”
张良还是没吭声。
赵听澜终于转过头,看向身旁这位从刚才起就一言不发的谋圣。
只见张良端坐在一块青石上,姿态依旧儒雅,面色依旧平静,可那双眼睛是空的。
赵听澜眨了眨眼:“子房兄?”
没反应。
“子房兄?”
还是没反应。
赵听澜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张良的眼珠子终于动了一下,缓缓转向她,像是从一个很遥远的地方慢慢回过神来。
“阿澜...”
赵听澜歪着头看他:“咋了?被茶香熏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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