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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信瘫软在草席上,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劫后余生的庆幸只维持了短短一瞬,随即被茫然取代。家回不去了。
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活下去,怎么不被抓住?
韩信摸索着怀里那半块更硬的麦饼,就着污浊的空气小口小口地啃着。每一口,都像是在咀嚼自己岌岌可危的命运。
不能再待这个地方了。
县令这次没抓到他,绝不会罢休,只会加大搜查力度。
这义庄看似隐蔽,但保不齐哪天就被搜到。
必须走,立刻,马上!
趁今晚,越快越好!
可是去哪呢?
天下之大,似乎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投军?他现在这兵仙的名头是催命符。
隐姓埋名做个农夫?先不说有没有地种,自己这张脸就是行走的定时炸弹。
韩信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
恐惧解决不了问题。
天幕给了他未来,也给了他眼前的杀机。
韩信猛地睁开眼,眼神在昏暗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
既然这里待不下去,秦廷又在抓他,刘邦、项羽那边也投靠不到......那何不,反其道而行之?
一个模糊且大胆的计划雏形渐渐成形。
虽然依旧前路茫茫,但至少,他不再只是被动地等待被抓,或者漫无目的地逃亡。
随后,憨熊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点麦饼屑舔干净,把包袱重新系紧,短剑插好。
然后,他像一只真正的夜行动物,悄无声息地溜出义庄,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与之截瘫相反的方向疾步而去。
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不留痕迹。
......
次日。
韩信几乎是一口气从后半夜跑到天蒙蒙亮,专挑没人走的荒山野岭钻,此刻只觉得两条腿像灌了铅,喉咙干得冒烟,眼前阵阵发黑。
“不行了……真不行了……”
韩信滑坐到树根下,也顾不上地上潮湿的露水和苔藓,从怀里掏出那个瘪了大半的水囊,晃了晃,只剩最后几口。
一夜狂奔,早就耗尽了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
然而,身体上的极度疲惫,反而让韩信的头脑异常清晰起来。
找赵听澜。
这个决定,并非一时冲动。
赵听澜,也是眼下这盘死棋里,唯一一颗还没被摆上明面,甚至可能连自己都不知道分量有多重的活子。
始皇帝肯定会找这个孩子,待在这样一个人身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在咋样,让人家给爹求求情,自己说不定又可以了呢。
天幕对楚汉的结局似乎已有定论,但对这位始皇之子的结局却语焉不详,留下了悬念。
跟着一个最大的变数,他韩信的未来,还愁啥???
韩信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这几乎是绝境中能想到的最优解了。
尽管可能根本找不到人,找到了对方可能不信任他,但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赌了!” 韩信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震下几片露水,打湿了他的脸,带来一丝清凉,也让他精神一振。
决心已下,下一个问题接踵而至:
赵听澜,你他娘的到底在哪里?!
想起曾经听过的一些门道。
有些地方,消息流通最快:驿站、码头、大一点的市集,虽然风险也大,但或许能听到张良这种名人的蛛丝马迹。
得往人多、消息灵通的地方靠。
思及此, 韩信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草屑,辨认了一下方向。
远处山脚下,似乎有条官道的痕迹。
前途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韩信继续踏上了寻找天命老板的坎坷旅程~
肚子很饿,路很长,希望很渺茫。
前途一片灰暗,感觉好凉快。
然后又爬起来了。
“......”
真是没招了。
...
而被无数人日思夜想的人,此时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榻上,一条腿还豪放地架在叠起的被褥上,睡得正香。
呼吸均匀绵长,嘴角似乎还带着点疑似口水的痕迹。
直到日上三竿,赵听澜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天亮了啊。
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还想再赖一会儿。
“阿澜可醒了?” 门外传来张良温润的声音,伴随着轻轻的叩门声,“已近巳时,可要用些朝食?”
赵听澜一个激灵,胡乱套上外衫,捋了捋睡成鸟窝的头发,清了清嗓子:“醒了醒了,子房兄,我这就起来!”
拉开门,张良已经穿戴整齐,手里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粟米粥和两个白胖的馒头。
“见你昨日疲乏,便未早早唤你。”
张良将朝食递给她,目光在少年还有些惺忪的脸上掠过,“先用些饭食。我已打听过,此镇还算安宁,南北商旅颇多,消息也杂。”
“我们可在此稍作休整,补充些行装。”
...
咸阳城。
牢房中。
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陈年血垢混合的腥气。
墙壁上插着的火把跳跃着昏黄的光,将刑具狰狞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石墙上。
韩姬与其侍女春燕被分别固定在冰冷的刑架和木桩上,绳索勒进皮肉,瑟瑟发抖,面无人色。
面前,站着廷尉李斯与御史大夫冯劫。
二人皆面色沉肃,眼神锐利如鹰,在这等阴森之地更添无尽威压。
“韩姬。” 李斯缓缓开口,声音不高,“皇陵空棺之事,已无需赘言。陛下天威洞察,岂容尔等欺瞒?”
“陛下让我与冯大夫亲审,也是给你最后的机会。”说着,他上前一步。
“你当年所生之子,究竟是不是皇子?是否有人指使你,以公主夭折之名行偷换皇子、混淆血脉,并将其遗弃宫外之实?”
“从实招来,或可免皮肉之苦。”
韩姬原本惊恐涣散的眼神,在听到“皇子”二字时,猛地一颤,随即表情错愕又茫然。
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嘴唇哆嗦着,声音破碎:“皇...皇子?李大人......您在说什么?”
“妾身生的明明是公主啊!一怎么会是皇子?”
闻言,身旁的冯劫冷哼一声,目光如刀:“事到如今,你竟还敢狡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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