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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赶慢赶,终于在日头西斜之前,两人望见了前方一处炊烟袅袅的镇子。青石垒砌的矮墙,歪斜的木牌坊上字迹模糊,透着一股子边陲小镇的粗朴与安宁。
张良紧绷了一路的心神终于稍懈。
寻了间看起来还算干净简陋的客栈,要了两间相邻的客房。
“阿澜,稍后我去镇上打听些消息。你可要同去?”
赵听澜正对着一盆热水努力想把打结的头发理顺,闻言头也不抬:“好啊,一起呗?这镇子看着不大,转转也好。”
刚好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吃食。
“分头打听或许效率更高。你且在此歇息也可,或去市集看看有无短缺需添置之物。”
他顿了顿,补充道,“若出门务必小心,莫要走远,天黑前务必回来。”
赵听澜眨眨眼,乐得轻松,正好可以偷懒,便爽快点头:“行,那子房兄你去忙,我随便转转,买点吃食!”
于是,两人在客栈门口分开。
张良朝着镇中人聚集多的方向走去,目标明确。
而赵听澜呢?
她溜溜达达,顺着飘来的食物香气,先奔着卖烧饼和馄饨摊子去了。
填饱肚子,又买了包糖渍梅子,这才想起张良打听消息的嘱托。
“找人啊......”赵听澜叼着颗梅子,漫无目的地在镇子石板路上晃悠,心思根本没在这上面。
让她自己找自己?开什么玩笑。
随便应付一下得了。
“这位老伯,打扰一下。”赵听澜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普通问路的少年,“跟您打听个事儿,您最近有没有见过一个......”
“嗯......大概这么高,独行的,十几岁的少年?”
“可能长得还挺周正?” 赵听澜含糊地比划了一下,心想反正就是的大致模样,问完拉倒。
那老汉咧开嘴,笑容朴实得近乎憨直,用带着浓重乡音的土话,斩钉截铁、真诚无比地答道:
“你啊。”
“......”
好像没什么毛病。
沉默片刻,赵听澜干巴巴地道谢:“谢谢老伯。”
任务完成。
本这来都来了和闲着也是闲着的心态,赵听澜开始在小镇里漫无目的地乱逛。
东摸摸西看看,直到拐过一个街角,瞥见一棵老槐树下摆着个极其简陋的算命摊。
一张破木桌,一个穿着半旧灰袍、看起来昏昏欲睡的老头子。
赵听澜眼睛一亮。
正好无聊,去逗逗闷子,看看这老头能编出什么花来。
少年溜溜达达过去,掏出一小串铜钱放在桌上:“老先生,算个命。”
那打盹的老头子闻声,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赵听澜脸上,似乎只是例行公事地准备开口说些印堂发亮、前途无量之类的套话。
然而,就在双方视线对上的刹那——
老头子那双原本浑浊懒散的眼睛骤然一亮,随即脸上的轻松神色瞬间凝固,如同被冻住了一般,嘴巴无意识地张开。
在他的眼中,眼前这看似普通的少年,周身紫气氤氲,隐隐成龙风交汇之形。
那绝非寻常王侯将相的贵气,而是真真切切、蕴含开创新朝、一统山河气象的帝王之相!
更骇人的是,这少年周身还缭绕着一层他从未见过,几乎凝成实质的功德金光与庞大气运!
这气运并非天生,倒像是承载了煌煌天命!
老头子脑子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天幕之上的楚汉争霸,真正的赢家,难道不是刘邦,也不是项羽?
而是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
这怎么可能?!
老头子觉得自己几十年的相术白学了,世界观正在寸寸崩塌。
赵听澜被他这见了鬼似的反应弄得一愣,眨了眨眼,心想这老头演技挺浮夸啊,难道是新套路?
随后她提高声音,又说了一遍:“老先生,我说算个命!”
“啊......啊!” 老头子发出一声短促惊恐的吸气声,像是被滚水烫到,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甚至顾不上收拾摊子,也顾不上那串铜钱,如同身后有厉鬼索命,连滚带爬地就往旁边的巷子里钻去!动作之慌乱,差点带翻了那张破木桌。
“???”
赵听澜真的是一头雾水。
她就说了句话,长得也不吓人啊?
这老头怎么回事?中邪了?
还是认出她是谁了?不可能啊!
赵听澜皱了皱眉,虽然莫名其妙,但把人家摊子就这么扔这儿好像也不太好?万一被偷了呢?
叹了口气,本着日行一善+好奇+闲的的心态,弯腰把那破布幡、旧龟壳、几本破书胡乱一卷,提溜起来,朝着老头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喂!老先生!你的东西!”
老头慌不择路,心脏狂跳,脑子里还是那骇人的帝王紫气和滔天气运,根本没听见赵听澜的喊声,只顾闷头乱窜。
刚从一个巷口拐出来,冷不丁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哎哟!” 老头子被撞得眼冒金星,一屁股坐倒在地。
被他撞到的人,正是张良。
张良刚刚打听完消息,正心事重重地往客栈走。
为了方便,此时的他做了简单的乔装,换了身更不起眼的布衣,面容也稍作修饰,以防被有心人认出他是天幕之上的本人
老头子被撞得七荤八素,下意识抬头看去。
这一看,差点又是一口气没上来。
眼前这男子虽作寻常打扮,面容也略有改变,但那份经纬之气却难以完全掩盖。
更让老头子心惊肉跳的是,此人周身气运虽不似刚才少年那般骇人听闻,却也清正绵长。
贵不可言啊,贵不可言。
老头子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
这么个犄角旮旯的小破镇子,怎么同时撞见两个身负如此惊天动地命格的人?!
一个是真龙凤,一个是朱雀,还凑到了一起?!
特别是刚才那个少年...深不可测!根本看不穿!
就在老头子坐在地上,脑子乱成一锅粥,世界观稀碎,怀疑人生的时候。
赵听澜提着那堆算命家当追到了巷口,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地上惊魂未定的老头,以及站在面前的张良。
“子房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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