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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之间，武功县城墙、街口要道集市、工坊外墙、各村告示石牌，尽数贴满招生宣传标语！“女娃知书明礼，方能匹配良门佳婿！”
“门第不单看嫁妆，学识涵养亦是婚嫁根基！”
“识字会算，持家有度，入婆家方能立足有底气！”
“粗鄙无识配乡莽，知书有礼嫁贤郎！”
“送女入学，不是浪费钱粮，是为女儿攒一世婚嫁前程！”
“家门有贤女，三代家风兴！”
………
黑字白底，铺满全城！
一时间，满城轰动！
是啊！婚嫁最重门当户对！寻常百姓无高官厚爵、无万顷良田，唯一能抬高女儿身价，让女儿嫁入良家，不受磋磨的，便是涵养，谈吐学识！
目不识丁，粗言粗行，只能配乡野莽夫，受尽婆家拿捏。
知书达理，言行得体，方能得良人敬重，高门青睐！
千年旧俗的桎梏，被这几句最朴素、最现实的诱惑成功撬开一道缺口！
魏无羡趁热打铁，放出实打实的惠民红利，彻底打消百姓顾虑：
“女童入学，全程免束脩学费！”
“女童入学，每日配发糕点糖水、纸笔书本！
优秀女童统一配发新衣！”
“送女入学之家，家长优先准入县内高薪工坊务工！”
“学礼知书之女，日后县衙媒司优先匹配良善门第！”
…………
福利层层叠加，好处看得见，摸得着！最先扛不住的自然是生活在最底层的普通百姓！
“原来女子读书，是为她一辈子铺路！”
“我一辈子目不识丁，做账不清、识人不明，在婆家抬不起头，不能让女儿再走我的老路！”
“免费上学，天底下哪有这般好事？傻子才不去！”
………
有人带头，全城跟风！
不过两三天，先前空空荡荡的女童报名处，瞬间排起蜿蜒长龙！
无数双丫髻、粗布衣裙的稚嫩女童，怯生生牵着父母的手，来到了武功幼儿院报名。
李丽质、崔有容、孔幼楚等一众女眷望着满院新增的女童身影，眼底泛红，满脸动容！
她们亲眼见证，大唐女子，打破千年桎梏，从此开蒙启智！
而打破这一桎梏的，是魏无羡！
消息传到长安，朝野震动！
皇宫，太极殿，早朝。
“陛下！臣弹劾武功县令魏无羡，在武功县强推女童入学，公然教女子识字读书，此举败坏伦常、有违圣教、颠覆千年礼法！”
“此风若长，天下女子皆不安于室，牝鸡司晨，阴阳倒悬，国将不国！”
早朝刚一开始，窦诞便一脸激愤，跨步而出，朝李世民拱手道。
“臣附议！”
………
他话音刚落，身后几名关中世家的御史纷纷出列附议，一时间朝堂上尽是附和之声。
端坐龙椅的李世民见到这一幕，心头暗喜。
他正愁找不到机会好好敲打一下魏无羡，没想到，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待弹劾之声稍歇，他看向魏征：“魏卿，你怎么看？”
这田舍翁不是喜欢护犊子吗？他倒是想看看这田舍翁这次还怎么护？！
魏征缓步出列，朝李世民行了一礼，然后转身面朝窦诞：
“窦大人方才说什么？牝鸡司晨，阴阳倒悬，国将不国？”
“老夫想请问窦大人一句，让女童识字读书，到底是伤了大唐的国本，还是伤了你关中世家的私利？”
窦诞脸色一变：“魏侍中此言何意？本官弹劾魏无羡违背礼教，与私利何干！”
“与私利何干？”
魏征冷笑：“窦大人，你扶风窦氏在关中兼并良田数万亩，家中僮仆数千人，世代以门阀自居！”
“你们垄断典籍、把持学问，连寒门子弟读书都要看你们脸色！”
“如今我儿在武功县让女童入学开蒙，让那些世世代代被你们踩在脚下的穷苦百姓也能识字读书！”
“窦大人，你摸着良心说，你弹劾他，是为了礼教，还是为了你们关中世家的门阀根基？”
窦诞被魏征那浑身的浩然正气震慑住了，一时语塞！
他左右看了看，那些方才还义愤填膺附议他的御史们此刻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一个站出来替他挡箭。
“至于礼教……”
魏征转过身面朝满殿文武：“什么是礼教？孔圣人说“有教无类”，圣人教的是天下人，不是只教男人！”
“你们口口声声说女子读书会败坏伦常，本官倒想问问，皇后娘娘辅佐陛下治理后宫，以贤德母仪天下，难道皇后娘娘也不该识字读书吗？”
此言一出，满殿诸公俱是脸色一变。
魏征把长孙皇后都搬出来了！若他们再拿礼教说事，岂不是在暗讽长孙皇后读书也无用？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可不得了！
一时间，殿内百官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李世民眉头紧皱。
观音婢确实饱读诗书，这田舍翁拿观音婢举例，就是他也不能反驳。
可若就此罢休，他实在是心有不甘！
他轻咳一声，看向魏征：“魏卿，男女有别，各司其职，自古以来便是如此！”
“魏无羡把这千年的规矩破了，万一将来女子争相效仿，闹出什么乱子，这后果，谁来担？”
魏征一脸淡定，稳如老狗：“陛下方才说，男女有别，各司其职，自古以来便是如此。”
“臣敢问陛下，自古以来，可有拼音之法，水泥路，黑板粉笔？”
“陛下，自古以来没有的东西，不一定就是错的，自古以来就有的规矩，也不一定就是对的！商鞅变法之前，可有军功爵？”
李世民：“……”
看着魏征那叭叭不停的小嘴，他真想拿根针将它给缝起来！
魏征顿了顿，继续道：“陛下，武功县是陛下亲批的试点！”
“陛下让他放手去干，他干出了名堂，如今只因为让几个女娃娃读书识字，就要被扣上败坏伦常、颠覆礼法的帽子！”
“这不是在弹劾我儿，这是在否定武功县整个试点！是在否定陛下当初立下赌约的圣断！”
话落，满殿死寂。
李世民脸色铁青。
朝孔颖达、陆德明、颜师古、虞世南几人使了个眼色。
你们这些儒家正统还愣着作甚？快反驳他啊！
可结果却让他失望了，几人低首垂眸，犹如老僧入定，毫无反应！
李世民见状，心凉了半截。
他知道魏无羡定是许了好处堵住了他们的嘴。
不得不说，那小子的好东西是真不少，什么拼音之法，孔氏标点符号等等，各种花样是层出不穷，把这几个老货吃的死死的！
见孔颖达几人都不反对，他若再拿礼教说事，就显得他这个皇帝比这些老儒还迂腐！
李世民只能无奈作罢：“此事改日再议，退朝！”
…………
PS：今日端午，兄弟们端午安康！
催更掉的厉害，愁的我连粽子都没吃，兄弟们，可怜可怜我，多点点催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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