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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你妈呢？”确认手机被赛伊德丢还给渡鸦后，雷斯又换上了那副不客气的语气。
“哦，不不不，地狱鲨鱼先生，你听错了，我并没有在笑。”
“……是地狱黑鲨。”
“抱歉抱歉，我记错了。你也知道，渡鸦的脑子没有之前那么好使了。”渡鸦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那么，地狱黑鲨，雷斯，你还有什么遗言——哦不，是‘未尽之言’想和赛伊德说，渡鸦可以代为转达。”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就跟他说，巴塞姆的事我知道了。巴克什那边的事，让他自己看着办。你们想怎么闹就怎么闹吧，我这边还有生意要顾，没空跟你们掰扯这些。我挂了。”
“等一下，雷斯。”渡鸦的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渡鸦知道，你担心自己在巴克什的渠道和生意链会受到影响。关于这点你大可以放心，渡鸦会替你接上的。你在巴克什的生意，渡鸦也保证不会打折扣，毕竟……我们之间还在合作，不是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的一拍。
雷斯没有急着说“好”，也没有忙着说“成交”，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不说话，渡鸦就当您默认咯？”
电话直接被挂断。
渡鸦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看了一眼，随即撇了撇嘴。
然后他转过头，朝驾驶座上的赛伊德晃了晃手机。
“雷斯还是很聪明，他猜到了你在帮我。不过赛伊德大人您的威名实在是太响亮了~雷斯他还是怂了。”
赛伊德没有说话。
“当然，渡鸦不希望鲨鱼先生暗中报复回来，也就不能让他吃太大的亏，所以他该赚的钱还是不能断的，这一点渡鸦擅自替您答应了，还希望赛伊德大人不要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渡鸦~”
说完渡鸦就朝赛伊德眨了眨眼。
赛伊德的目光当即就瞄向了他的脖子。
不过好在有林小刀勉强压住了赛伊德。
“雷斯不是蠢人。他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也知道拦不住，但背地里会做什么就不清楚了。所以与其撕破脸，不如让你占着地盘后继续给他供货。这样能赚的钱还在，虽然少了很多，但他至少不会现在就跟我们翻脸。”
渡鸦保持着微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赛伊德敲了敲方向盘，重新看向渡鸦：“渡鸦，我帮你，不代表我信任你。你想在巴克什站稳脚跟，可以。但有两条线你不能碰。”
“你说，渡鸦洗耳恭听。”
“第一，保护费可以收，但不能强收，实在交不出的就不准收，而且收了的就得保护好，生意可以做，但不能把阿萨拉的百姓往死里逼。第二，哈夫克。你现在接管了巴塞姆的地盘，哈夫克那边必然会有反应。你怎么应付他们我不管，但底线是不能当阿萨拉的叛徒。”
“不管你势力之后变得多大，你都要记住，我赛伊德能扶你上去，就能扶别人上去。如果你敢碰我的底线，我就会杀了你。你躲哪儿都没有用，我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赛伊德，最后一句话是不是有点暧昧了？”
赛伊德眯起了眼睛。
“错了，错了，渡鸦不打马虎眼了。”
渡鸦立刻举起双手，难得正经地彻底收敛了表情。
“渡鸦记住了，绝对不会碰您的底线，毕竟在成为渡鸦前……我其实叫伊塔克。”他伸出手，做了个虽然松散但依旧保准的王室行礼动作，“伊塔克向您保证，记住了。”
赛伊德深深看了渡鸦一眼，没再跟他废话，推开车门下了车。
“赛伊德先生，渡鸦欠您一个人情。虽然渡鸦的人情通常不值什么钱——但这一次，渡鸦是认真的。”
赛伊德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朝后摆了摆，像在驱赶一只烦人的飞鸟。
渡鸦靠在车门上，目送那个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的黑暗里。
一只黑鸟从天空中飞下，轻轻落在渡鸦的肩头。
渡鸦把手指伸到肩头，让那只黑鸟跳上来，举到眼前。
“你说，这位阿萨拉最优秀的猎人是不是很可爱？他明明知道渡鸦是个疯子，却还是选择帮渡鸦。他明明可以在大坝安安稳稳地发展势力，却跑到这种鬼地方来蹚浑水。你说他图什么？”
“嘎——嘎——”
黑鸟歪了歪头。
“嗯，你说得对……啧，明明是个没礼貌的家伙，可偏偏渡鸦越来越喜欢他了……”
他把黑鸟放回肩头，转身看向还缩在后座上、捂着左腹伤口、脸色惨白的法赫德。
“法赫德先生，你还活着吗？”
“……还活着，殿下。”
法赫德的声音有气无力，但好歹还能说完整句话。
渡鸦靠在车门上，扭头看着法赫德：“你很怕赛伊德。”
法赫德低下头。
“……是。”
“为什么？怕他杀了你？不应该啊，刚才要杀你的人起码有三十几个。而且你好像怕他多过怕我。”
“……不敢，我对殿下的是敬畏。”
“敬畏？得了吧，很多人都这么说过，结果就是说这话的那群人把我送进了哈夫克的监狱。”
渡鸦用手枕住了后脑，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法赫德。
“刚才忘了说，你手边的夹层里有手术包。”
“感谢殿下提醒。”
法赫德很快翻出手术包，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口。
渡鸦就这么透着后视镜看着他，眼神逐渐变得玩味起来。
“法赫德先生。”
“是，殿下。”
法赫德停下了动作。
“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怕赛伊德了——不用停下，你的伤口其实挺严重的，听我说就好。”
“是，殿下。”
渡鸦放倒了椅子，将腿翘了起来。
“你其实不该怕赛伊德。起码，你不该怕他手里的刀和枪。但你确实怕他——这是为什么呢？”渡鸦自问自答道，“因为你当了一辈子奴才，主子就是你的天。可偏偏在那个赛伊德，专杀你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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