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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瑶光那番话到底在聂衡长心里留下了痕迹。实在是白日里小师妹过来找他哭诉，想让他帮忙劝劝五师妹，又在心里埋怨自己惹了姬瑶光生气。
聂衡长清楚小师妹是个软弱性子，从前总受五师妹欺负，便没问清楚就先来找姬瑶光了。
现在看来，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很快去找了知情人仔细了解任务堂发生了什么，等得知事情经过之后，聂衡长不敢相信地又找几个人问了一遍。
这才确认今日姬瑶光真的没做错什么，反倒是三师弟和小师妹行事有些不妥。
作为大师兄，师弟师妹做错了事他理当前去教导，但才刚朝着云微雪的住处迈出一步，聂衡长又停下了。
虽然小师妹这次冤枉了五师妹，但归根究底还是五师妹之前太过分，总欺负小师妹。
这次小师妹应当也是无心之失，聂衡长回想起她天真单纯的样子，便不愿对这个师妹太过苛责了。
还是去说一说三师弟，让他日后稳重些吧。
此时的叶竹书还在因为白日的事情生气，他不断回忆起姬瑶光那张冷漠的脸，心中越发不舒服起来。
偏偏这个时候聂衡长找了过来，开口便因为白日的事情训斥他。
叶竹书不服气道：“这怎么能怪我，小师妹分明说就是姬瑶光拿了她的妖兽脑袋，我只是想帮小师妹出气罢了。谁知道她那么小气，不肯叫我检查，直接把储物袋里的东西都倒出来了。”
聂衡长皱起眉头，关于此事他也想说。
先前他去找其他同门询问情况的时候，有几个师兄便说过五师妹身上资源很少，储物袋里都没装多少灵石，法器也少得可怜。
其中一位和聂衡长交好的师兄甚至暗地里问他：“你们凝水峰日子要是真不好过，也可以跟宗主说，给你们多分一批资源的。”
当时聂衡长还有些羞恼，他们凝水峰虽不算宗门第一峰，但排名也在前几，宗门资源向来对他们有所倾斜，哪里就到日子难过的地步了？
“说起来，瑶光是怎么回事儿，怎么手里的资源那么少？”聂衡长问。
叶竹书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回想先前从姬瑶光储物袋里掉出来的东西。
两百块下品灵石、一两件低品法器、两件替换的普通法衣还有一把被打磨光滑的木剑。
除此之外竟然没旁的好东西了。
这些对于寻常弟子而言也算不错的身家，可姬瑶光是峰主亲传，没道理只有这些东西才对。
只是先前叶竹书急着帮他的小师妹讨公道，竟然根本没注意到这些。
他表情微变：“她的东西，怎么那么少？”
“这也是我要问你的。”聂衡长无奈道。
叶竹书细细思索，却翻出了不少曾经的记忆。
在云微雪出现之前，身为凝水峰最小的师妹，姬瑶光当然也从他们这几个师兄那儿得了不少好东西。
只是小师妹出现之后，她总欺负师妹。于是每次小师妹难过，他们便让姬瑶光拿出东西赔偿。
从前不觉得，但如今一看，似乎，姬瑶光的资源大部分都被逼着赔偿出去了。
这一点不仅叶竹书想起来了，聂衡长也同样回忆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心绪复杂。
“这也不能怪我们。”叶竹书梗着脖子道，“是她太过分了。大师兄难道忘了，她曾经把小师妹骗去后山刀风洞，害得小师妹差点儿被毁了根基的事？”
聂衡长没说话，他当然记得这件事。就是因为这件事，才让他彻底对五师妹失望，再不愿同她如从前一样亲近。
叶竹书气哼哼道：“刀风洞那样凶险之地，便是金丹修士都要小心踏入。姬瑶光却把才炼气四层的小师妹骗进去。若非师父在小师妹身上留有防御灵力，她都未必能活着回来。所以，她合该赔偿小师妹，这都是她活该！”
“你说得对。”聂衡长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她合该赔偿小师妹，日后你多照顾着点小师妹，别让五师妹再靠近她了。”
兴许不是五师妹变了，而是他这个大师兄根本不曾看清过她。
如今聂衡长只希望姬瑶光被师父惩罚过后是真的知道悔改了，否则他只能下狠手来掰正这个师妹的性子了。
……
姬瑶光的洞府冷冷清清，装饰也简单，可她丝毫没有将这里好好打理一番的想法。
这里到底是凝水峰的地盘，姬瑶光不打算在这儿久待，只将这里当做暂时的落脚地而已，只要能修炼就够了。
她今日刚刚突破到炼气九层，根基还不稳，姬瑶光打算整夜吸收月华稳固修为。
正好从前叶竹书为了给云微雪“出气”，砸坏了她的洞府。
头顶破开的那一角便有月光倾泻而下，落在姬瑶光身上，方便了她吸纳月华。
然而身处洞府之内的姬瑶光没有瞧见，在清冷的月光下，月亮旁边的一颗星星骤然华光大盛，将周围的星星也引动了。
同一时刻。
极北之地，陨星崖上。
中年修士皱着眉头望向天际，手指不断掐算着。
片刻后他放下手，轻声呢喃道：“如此大的变数，也不知是福还是祸啊。”
星光越发璀璨，在某一瞬间几乎盖过了月华，洒落在了星阙宗的太初渊中。
太初渊平静无波的水面底下，几十条足有成人手臂粗的锁链轻轻晃动，瞬间将那镜子一样的水面打破。
星光穿透水波，就这样落在了池底的人身上。
他缓缓抬头，仿佛受到了星光的照拂。
忽地，那人开口了：“真是有趣。”
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随即，一道虚影自那人身上脱离，一路朝着水面而去。
没多久，虚影凝实成了个披散着长发的少年，又转头消失在了星阙宗内。
下一秒，一个须发皆白的男修出现在了太初渊岸边，他的神识扫向四周，却什么都没发现。
而后他低头去看太初渊，试图看到里面被锁链牢牢锁住的人。
然而除了幽深如墨的水，他什么都没看见。
良久，老者长长叹了口气：“都是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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