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一年前。10月11日。
这天,是谢宗浔的生日。
他那时候念高三,这个日期不出意外就是上课。
念书那会儿,他其实挺乖的,按部就班地上着课。
那些比较任性出格的事情,都是在上学以外的时间。
抽烟啊,喝酒啊,打架什么的,或者飙车,再就是各类极限运动,他都试过。
也不都是浅尝辄止,有的也持续过很长时间,但是就是感觉,怎么说呢。
好没意思。
他真的觉得好没意思啊。
不如上无聊的学。
之所以研究数学,一方面是兴趣使然,天赋在哪儿,另一方面……
其实那会儿对他来说,更主要的是因为,这学科确实深奥,很花费时间,花费精力。
可以让他不那么无聊。
可以在无形中催化时间,他觉得挺好的。
如果那时候让他知道,在未来的某一天,会有一个笨蛋那么崇拜地看着他,夸他厉害。
他可能会觉得,无聊也还不错。
这天,
谢宗浔像往常的每一次一样,请了两天假。
也不干什么,就自己在家,拉上窗帘躺沙发上看电影。
这么多年,他就只看一部片子。
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
他不过生日,但是似乎想在生命的特定阶段上记点什么,类似于打个绳结。
表示,他的周岁。
谢宗浔打绳结的方式,是看十六遍《忠犬八公》。
一个半小时的片子,从零点到零点。
毫不间断,差不多就是十六遍。
他沉默着,神色冷淡,始终不说话。
哦,也没人跟他说话。
电影尾声,“你不必再等了,他不会再回来了…”
“呜呜呜汪~”
对了,不同的是。
在这一年,谢宗浔不再是一个人。
他有泡泡了。
他轻轻推了推泡泡的脑袋,“自己去玩。”
“汪汪~”
泡泡不走,泡泡还要撒娇。
那会儿,谢宗浔看着面前的傻狗,唇角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他想,他这辈子仅剩不多的偏爱,应该只会给这条狗。
说起来真的挺神奇的,就这么一人一狗,呆坐在沙发边。
看着屏幕里的另一对一人一狗,整整一天。
第二天,他要补一天觉。
中午的时候被电话吵醒,是谢政文。
依旧是公事公办的语气,不严肃,却总是显得,有些生疏,听不出父辈的慈祥和关爱。
“给你发了个定位,自己过来下。”
熬夜过度,谢宗浔头疼,但还是从床上爬起来。
跟他们有多久没见了?
几个月?还是几年?
想不起来,也不愿意再想了。
听说他这几年搞了个大型资助项目,名利双收,难得啊,有心思管别人家的孩子。
谢宗浔脸色渐冷,去了谢政文说的地方。
那时候仍然有点心存幻想,想问他。
记错我生日了是吗?
没关系啊,反正从小到大他也没过过。
直到到了他给的地点,谢政文说他,“怎么不叫人?”
他就挺听话的,“爸。”
其他的,一句不愿意再多说了。
“你妈要回国了,她上次提过你几嘴,这样,你帮她选个礼物我给她带过去,她应该会有点高兴。”
提过几嘴,应该有点高兴。
这些个词汇,来形容母子关系,任他如何听,都觉得挺讽刺。
不过没关系啊,谢宗浔习惯了。
他走进专卖店,本来想随便选个什么东西的。
他不在意。
但是听话可以省去很多麻烦,他就选呗。
却莫名被一条项链吸引住了目光。
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大概是他单纯喜欢。
“这个。”
谢政文蹙眉,“她不喜欢这种,太简单了,她喜欢夸张的。”
谢宗浔管他有的没的,反正让他选他选了。
自己还果断付款买了下来。
付完钱他就要走,随意道,“不要扔了。”
谢政文叹气,“算了算了,我自己选就说是你选的,不知道我现在在追你妈吗?这么大了一点不让人省心。”
谢宗浔冷嗤了声,语气嘲讽, “大慈善家,你不是爱搞那什么资助吗?送给你资助的孩子呗。”
谢政文沉默着。
谢宗浔扬眉,轻飘飘开口,“送呗,舍不得了?三十多万而已,你们不是最会赚钱吗?在意这啊?”
谢政文没说话,低叹了口气,自己包了个首饰就开车走了。
没带走那条项链。
也没带走,谢宗浔。
谢宗浔愣了一瞬,而后无所谓地拿起项链,随便查了下他的资助名单,选了个顺眼的名字,就寄了过去。
附言:【好好学习——谢。】
他亲自写的字。
……
此刻,
谢宗浔开着车,握在方向盘上的手还在抖。
脑海中继续回想着当时的场景,
那时的他太无所谓,以至于压根没留什么印象。
那个午后,他无聊地看着谢政文资助的大批名单,视线最后落到一个名字上。
便没有再往下搜寻。
“温、窈。”
“就你吧。”
他坐在车上,心情难以平静。
他忘记了,他把她忘了。
他忘记了她的名字。
她戴着的那条项链,她那时候没说完的话。
谢宗浔越想越闷,越想心里越没底。
他现在,宁愿她那条就是裴昼澜送的。
-
教室里。
温窈第一次在课上走神。
不自觉地想着早上的情形,还有那句话。
“还早,让老公抱会儿再起床。”
她早上,没听错。
没有听错,好可怕呀。
谢宗浔怎么这样说话,他不会真的烧傻了吧。
“窈窈?下课了,我们走吧。”
池楹轻轻戳了戳温窈,“想的好入迷哦,什么开心的事情呀?”
温窈憋了口气,脸胀得通红,说话都有些结巴,“没啊、没什么,就是……呃……在想一些事情。”
池楹轻笑出了声,捂着嘴,眉眼弯弯的,“看你上课在那儿笑呢,可爱死了。”
温窈眼睫微垂着,眼底闪过一抹慌乱,然后跟她撒娇,“我没有,楹楹你看错了。”
她只是觉得,谢宗浔脑子坏掉了!
太诡异了。
她们上午只有一堂课。
回宿舍后没多久,温窈准备睡一下。
然后就听到手机消息提示音。
心里咯噔一下,想着他还挺会挑时间的。
她刚准备睡,要是睡着了才不管他。
温窈拿起来一看,怔了一瞬。
裴昼澜:【在宿舍吗?我在你们宿舍附近的篮球场,有点事情找你。】
温窈:【在,我现在下来吗?】
裴昼澜:【嗯嗯,可以的。】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