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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二娃,你是要反了天不成?”外面围观看热闹的人群看到这个阵势,立马扛着扁担锄头钻了进来。

    他们刚才就没说什么要钱的话,反而还在劝告闹事的人。

    刚才接了江雨航烟的老农瞪着一双眼睛,扁担指着黄二娃,只差口水喷他脸上了!

    “你们平日里是个什么德行,哪个村的不清楚?人家浩子从城里来,本来就是为了帮咱们乡!”

    “这话说得在理。”

    人群里缓缓让开一条路,一个杵着拐杖的七旬老人缓缓走了过来,看到地上躺着的妇人皱了皱眉。

    那妇人还想倒打一耙:“老书记,是这个外乡人先打人的!”

    老书记杵着拐杖,横眉冷厉地看了她一眼:“丢人现眼的东西!”

    “老校长,您怎么来了?”看到老人后,墨染秋连忙上去搀扶,刘浩森也赶忙搬来凳子。

    “小秋啊,不容易啊,苦了你了。”老书记拍拍墨染秋的手背,缓缓坐在长凳上。

    虽然老态龙钟,眼神却依旧凌厉。

    老书记缓缓扫了人群一眼,拐杖在板凳上梆梆敲了几下:“老了,不中用了,我说的话都没人听了。”

    老书记这句话出口,人群顿时又炸开了锅:“老书记您的话我们哪儿敢不听!”

    “老书记您可别说这话了,要让我爹知道了,他得打死我。”

    显然,老人在乡里很有威信,恐怕乡领导来了都未必有老人家一句话好使。

    外围的人满脸愤慨,而院子里带头闹事的那群人也低下了头不敢说话。

    江雨航拉着墨染秋的手,沉声对老人说:“老人家,实在是对不住了,本来是想在乡里做投资的,但这边的环境氛围确实是有些糟糕,我要撤资了。”

    江雨航的话一出口,周围再次响起一片吵闹声,但这次不是院子里那群人,而是围在外围的乡民吵闹起来。

    “不是说好承包合作十年吗?”

    “路可以不修,但养蚕不能撤资啊,我蚕房都改好了。”

    江雨航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你们也说了,乡里容不下我们,跟服装厂签了合同的,补偿一年的承包费。”

    “但是这项投资,我要换地方了,这份合作,不会继续。”

    老书记若有所思,拿着拐杖狠狠敲了敲凳子,周围人顿时哑然无声。

    老书记这才看向江雨航:“这位小哥,你能代表服装厂?”

    江雨航点点头:“可以的,这份乡村扶贫计划书就是我提出来的,投资拨款也是我签字认可的。”

    “江雨航……”本就出身在小山村的墨染秋,听到江雨航这样一说,顿时有些着急。

    刚想说什么,却被刘浩森扯了扯衣服,对她摇摇头,给了个“这时候别说话”的眼神。

    江雨航不是意气用事的人,乡上的麻烦能不能一口气解决,就看江雨航跟老书记怎么谈了!

    “原来你就是那位江总。真年轻啊,年轻有为。”老书记笑着抬头看向江雨航。

    这下轮到江雨航愣住了:“老书记认识我?”

    “倒说不上认识,小禾跟我谈到过你。你的想法是值得赞扬的。”老书记叹了口气。

    “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很多土地都荒废着没有耕种,养蚕没有种庄稼那么辛苦,老百姓也能多赚点钱,日子能稍微好点。”

    免费修路、经济帮扶,只要种上桑树养了蚕,本就荒着的缺水山地无需打理,只需要每天下午去摘桑叶就行了。

    蚕茧成了,厂子直接安排人来收,甚至连土地种桑树都有一笔承包补偿款。

    百姓们平白无故的多出一大笔收入,比之前种地强了几倍,谁不喜欢?

    结果本来一件利好百姓的大好事,偏偏院里这堆老鼠屎目光短浅,做的事一件还比一件不地道。

    老书记放低了姿态,试探着问道:“江总,不在咱们乡投资,你也是要去其它地方做养蚕基地的,还能再商量一下吗?”

    周围一片安静,都在看着江雨航。

    “老书记,在来这里之前,我们公司考察了好几个地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老书记认识慕君禾,但江雨航还是缓缓摇了摇头。

    “琅绕乡的投资环境是我们公司考察地里面最糟糕的!此前甚至连礼洲镇的镇委书记都亲自问询过能否去他们那边投资。”

    “如果不是因为琅绕乡出了墨染秋这个状元,能给我们公司带来点名声,这穷地方我看都不会看一眼。”

    听到这里,老书记点了点头:“是啊,草窝里终究还是留不下金凤凰。”

    礼洲镇自古就是昌平的交通枢纽大镇,地处咽喉之地,往来川西省城和南方省春城的铁路、国道都从礼洲镇经过。

    那边从古时就是南方丝绸之路的重镇,经商环境甚至比得上昌平市。

    去往那边投资,还不用自掏腰包吃力不讨好的去修路。

    “是我们枉费了你一片好心,老头子我跟你道个歉……”老爷子杵着拐杖站起身来,想要对江雨航鞠上一躬。

    先不提老书记德高望重,就是以他的年纪,江雨航都不敢受这个礼,连忙让到一边,扶着老人家坐下。

    “老书记,您这可就折煞晚辈了。这样,您能代表乡里百姓,我就考虑考虑。”

    老书记深深看了江雨航一眼,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叹了口气:“浩子,你去搬张桌子出来,年轻人的事情,还是你们年轻人商量。小秋啊,你帮大家劝劝江总。”

    刚才说来投资琅绕乡,是看墨染秋的面子,现在又说“能代表乡里百姓”,这是在帮墨染秋撑腰出气呢。

    也算是给他一个台阶了,小秋要是当着邻里百姓的面答应江雨航的条件,江雨航自然消气,也就有了挽回的机会。

    同时也能给小秋在乡里树立点威信,免得总有人嫉妒,说些尖酸刻薄的话。

    老书记低眉沉思了一下,又抬起头说:“来个人,去把乡委书记、乡长和几个村的村长都请来做个见证!”

    墨染秋只是处事没有慕君禾那么圆滑,但不代表她在人情世故方面就是个笨蛋。

    老书记是想要趁着闹事的人都在,让江雨航跟她唱一出黑脸白脸的大戏,把这件事彻底敲定下来。

    乡委书记和乡长最先赶来,看到方桌上坐着的人之后,顿时有些紧张的小跑了过来:“老书记,您也在?”

    老书记敲了敲桌子右边,示意两人坐下:“这位就是来乡上做投资的江总。”

    “江总您什么时候来的?您要提前打个招呼,我们也好为您接风啊。”两人连忙跟江雨航握手。

    按理说,乡委书记和乡长也是不算小的官员了,用不着这么低声下气。

    但有些消息在小圈子里传得很开,谁不知道江雨航是昌平首富家的公子?

    而且跟慕书记的千金关系又极好,甚至传闻连慕书记对这个年轻人赞叹有加。

    乡里这个项目,都是慕书记点头批准的扶贫试点项目,市里可是相当关注。

    干得好了,他们自然能高升;但要是出了差池,两个科级干部能不能保住职位都不好说!

    “任书记、孙乡长,我也是想看看这边的项目进度,只是……”江雨航语气顿了一下,视线环绕周围一圈,叹了口气。

    “项目的发展实在是让我们公司有些难以接受啊。”

    两位乡领导随着江雨航的视线看了周遭一圈,不出意料的看到黄二娃、朱婶子等人。

    顿时心里就清楚了是什么情况,幕后投资的大老板是被这群人搅闹得受不了,要撤资走人了!

    “江总,我能理解您的想法,也支持您的做法。只是前期投入都丢进来了,您这要是一走不是可惜了嘛。”

    任书记一开口,孙乡长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就一个字,拖!

    “是啊江总,要不然再等等?农科院的专家们辛辛苦苦培育的桑苗才刚生根,这要是挖了不是就废了嘛。”

    几个村的村长、村书记也姗姗来迟,看着老书记和两位乡领导,战战兢兢地站在桌前,大气不敢喘一口。

    江雨航看说得上话的都到齐了,转头给了刘浩森一个眼神,又拍了拍墨染秋的腿说:“去车上拿两条烟,再拿瓶酒。”

    墨染秋接过车钥匙去拿烟和酒,刘浩森也回屋去拿干花生和碗。

    烟酒拿来之后,刘浩森一包一包的拆开,散给在场的百姓。

    江雨航给几位干部散了烟,又把酒挨个倒在碗里,放到桌子四边:“我今天也学一学刘帅和小叶丹,就着酒把话敞开了说,杯酒解恩仇。”

    “琅绕乡的民风彪悍,我对这边的投资环境是极为不满意的。”

    “几位领导也应该知道,不管是我、墨染秋还是刘浩森,都是学生。眼看着大学就快要开学了,我们也没时间、也没精力来处理这边的破事!”

    “刚才我们有些乡亲说了,我一个大老板不差这点钱。”

    江雨航顿了一下,看向那位刚才叫嚣得最厉害的朱婶,朱婶顿时就缩了一下,不敢看江雨航的眼睛。

    “这话说得也没毛病,我家里上亿的家产,几十万的投资款在我眼里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再看不上这点小钱,也不该这么丢出去!”

    “本来好心办好事,结果吃力不讨好,还要受一肚子气!”

    墨染秋适时的拉着江雨航的胳膊晃了晃:“江雨航,要不然咱们就听孙乡长的,再等等?其实大家都很支持的!”

    还不知道刚才原委的任书记和孙乡长连忙向周围人打听,在知道黄二娃居然敢这么狮子大开口,顿时也是气急,狠狠地瞪了黄二娃一眼。

    五千的赔偿款?其中还有两千是他这个月没出去工作的补偿款?

    怎么不去抢!他们两个一月工资也才几百块钱,张口就敢要两千!

    这以后要是传出去了,哪个企业还敢来乡上搞投资?!市上哪儿还敢有政策落到乡上?!

    被所有人用嫌恶的目光看着,黄二娃也慌了,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砸着烟。

    任书记连忙跟江雨航拍胸脯保证道:“江总您放心,以后这类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江雨航语气放缓了一些:“乡里的脱贫路不好走,常言说‘要想富,先修路’。我自掏腰包为乡里的百姓提供点福利,这都有人使绊子,实在是让人寒心,不撤资以后的风险谁来承担?”

    墨染秋又连忙劝解道:“前期投入了那么多心血,农科院的几位还等着收获成果呢,怎么能说走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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