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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铮是7月5日早上看见鬼手明的。早上七点多,刘铮从床位房出来,想去吃碗云吞面。都到街口习惯性的往四周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愣住了。
街对面,有两个人正往这边走。
不高不矮,三十出头,看着不起眼,但那走路的姿势,那股劲儿,刘铮一眼就认出来了。
鬼手明。
刘铮心里咯噔一下,脚下差点绊倒。
他赶紧低下头,转过身,解裤腰带。
眼睛余光一直盯着那边。
他怕的不是鬼手明,因为鬼手明没见过他跟秀妹,他怕的是鬼手明身边的那个人。那个人是个矮胖中年人,戴着眼镜,当初给鬼手明的龙华大酒楼送海货的时候,两次都是那个人接手的。
现在那个人跟在鬼手明身边,说明那个人肯定是鬼手明的心腹,对方见过自己,这就有点麻烦了。
刘铮站在那边半天,等那两人走远了,才转过身。
心还在怦怦跳。
见鬼了。
这人不是在元朗吗?怎么跑回油麻地了?
刘铮站在街口,看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往茶餐厅走。
坐下来,要了碗云吞面,吃了几口,吃不下。
在没跟阿炮打过之前,他一直不觉得鬼手明能有多厉害,但是跟阿炮打过之后,他对鬼手的身手到底有多好,心里是没底的。
他来油麻地干什么?
是蒋天雄叫他回来的?还是他自己回来的?
他回来多久了?知不知道文哥的事?
会不会是来找自己和秀妹的?
不对,应该不是。
那他是回来干什么的?
头都想大了,也想不出什么来。
刘铮快速吃完那碗面,付了钱,站起来。
他往麻将馆那边走。
走到半路,又看见那两人。
这回是在另一条街上。鬼手明站在一家茶餐厅门口,跟一个穿西装的人说话。那个穿西装的刘铮不认识,但那架势,应该是有点身份的人。
刘铮没敢停,低着头走过去。
走到拐角,他闪进一条巷子,从巷子那头绕过去。
绕到麻将馆后门,他蹲在那儿,抽了根烟。
脑子里一直在转。
鬼手明回来了,这是大事。
这人跟文哥不一样。
鬼手明一直在找他和秀妹。
他和秀妹杀死了烂牙强,这是生死大仇,一旦让他发现了自己跟秀妹,那是不死不休的。而对方又很能打。
秀妹说梦中鬼手明是没有枪的,但是现在规矩全变了,鬼手明不一定没有枪,我们的枪就已经不是优势了。
刘铮抽完那根烟,站起来。
他得弄清楚鬼手明回来干什么。
本来想着这两天就回西贡,反正蒋天雄到死都想不到是秀妹干的,现在看来不能走了。
至少得先看看情况。
他往麻将馆走。
进去的时候,阿发正在门口坐着。
“阿强,今天来得早啊。”
刘铮点点头,“发哥,今天有什么活。”
阿发摇摇头,“今天没活。”
刘铮点点头,“那我晃晃。”
阿发点头,“不要跑远了,要是有事了,我叫你。”
刘铮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出了麻将馆,开始在街上晃。
晃到中午,晃到下午,晃到傍晚。中途找细仔抽了几根烟,细仔都不知道鬼手明回来了,旁敲侧击打听了几句,屁事没打听出来。
他一直在找鬼手明。
不是跟踪,就是远远地看着,看他们去了哪儿,见了谁。
下午三点多,他看见鬼手明从一栋楼里出来。
那栋楼他知道,是和信社的一个据点,平时有人在那儿办公。
鬼手明出来后往街的那头走,走得挺慢,一边走一边跟那个矮胖中年人说着什么。
刘铮远远跟着,不敢靠太近。
跟了十几分钟,那两人进了一家茶餐厅。
刘铮在对面找了个地方蹲着,买了包烟,一根一根抽。
等了半个多钟头,那两人出来。
这回往另一个方向走。
刘铮又跟上去。
走到一条巷子口,那两人拐进去,不见了。
刘铮站在巷子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他们走进了一栋唐楼。
鬼手明他们住这儿?
不过也有可能,这边是和信社入册入圈的人住的。
刘铮记住了这个位置,转身走了。
晚上八点多,他找了个公用电话拨通西贡的号码。
响了两声,秀妹接了起来。
“海盈公司。”
“是我。”
刘铮压低声音,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秀妹,我看见鬼手明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什么?”
“鬼手明回油麻地了。我今天早上看见的,身边跟着一个矮胖中年人,在元朗龙华酒楼我见过他两次。”
秀妹那边沉默了一会。
“他来油麻地干什么?”
“不知道,我今天跟了一天,看见他去了几个地方,都是和信社的据点。应该是蒋天雄叫回来的。”
“你回来吧!你说那个人见过你两次,虽然你现在化了妆,但我担心仔细看,说不定能认出来你。”
“我想再多待几天,搞清楚对方回来油麻地干什么,要待多久,要是不行我就跑。”
秀妹还是有点担心,“你小心点,这人比文哥难对付,他太能打了,手底下人也多。文哥那种聪明人比较自负,有时候反而比较好对付,而鬼手明是个狠人,梦中他也是活到最后的。”
刘铮嗯了一声,“我知道。”
“有什么事马上打电话。”
“好。”
7月5日晚上,那栋米黄色小洋楼里。
蒋天雄坐在书桌后面,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他已经四天没睡好了。
从7月1日那天开始,他就睡不踏实。
六十斤白粉,高纯度4号,可以稀释50倍,不是普通货。
那是他全部的身家。
和信社这几年的家底,加上周家给的钱,全压在那批货上了。现在文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7月27日的总区大会,他拿什么交数。
蒋天雄坐在那儿,手指在桌上敲着吗,一下一下,敲得心烦。
财叔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杯茶。
“天雄,喝点茶,别太急。”
蒋天雄没接,“查得怎么样了?”
财叔把茶放在桌上,叹了口气。
“还是那样,什么都没查到。这几天我们的人开船到海上问了一圈出海的渔民,都没人发现那艘船,也没有发现那晚有没有异常。”
“线人那边反馈的那几个跟我们不对付的社团跟堂口都没什么动静。”
蒋天雄一拳砸在桌上。
砰的一声,茶杯跳起来,茶水洒了一桌。
“那他妈的是谁干的?”
财叔没说话,拿麻布擦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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