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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妹跟刘铮商量过要不要把店关了,但是两人讨论了一下,都已经躲在新界这个乡下地方了,还能躲哪里去,其他地方也好不到哪去,除非他们不开店,回到三天两头给谭老板跟周老板送货的日子才能算安稳。现在算是在元朗这片地界站稳了,店铺每月单单普通海货的毛利润都能有个4000左右,扣掉七七八八最少能剩下3000,让他们关掉真是舍不得。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日历就翻到了1964年3月,鬼手明打下元朗过去三个月了。
进入1964年3月秀妹的内心就很焦灼,上辈子,就是在1964年3月12日救了被伏击的蒋天雄。
她已经跟刘铮商量过,到了这天要去梦中救人的地点蹲守看看,如果遇到被伏击的蒋天雄,就送他去西天。
“阿哥,后天就是12号了。”这天打烊后,秀妹一边锁门,一边低声说。
刘铮手上动作没停,“嗯,后天我们就休息一天,我已经跟送冰的和鱼栏说了,也给阿华放假一天。”
“嗯,知道,我就是紧张,我怕轨迹改变,等不到人。”秀妹这几天很煎熬,已经在心里祈祷老天几百遍让蒋天雄12号晚上还是出现在那边。师傅送的匕首还没见过血呢。
3月12日一早,刘铮和秀妹就坐上了去九龙的巴士。两人都换了不起眼的旧衣服,秀妹把脸涂得更暗些,看起来像是相貌普通的劳动妇女。
刘铮也收了平时在元朗开店时的那点精神气,微微驼着背,眼神耷拉着,像个为了生活奔波的苦力。
刘铮上辈子就跟她说过好几次在哪救的蒋天雄,秀妹记得挺牢的,他们两人来到了旺角弥敦道附近一条堆满杂物的后巷。
他们不敢靠近,在附近找了个角落位置蹲守。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上午,平静,巷口只有倒垃圾的清洁工和匆匆路过的行人。
中午,依旧平静,附近茶餐厅飘出饭菜香,巷子安静得像被遗忘。
下午,太阳西斜,巷子里偶尔有野猫窜过,还是没有任何异常。
上辈子刘铮跟她说的是,那天他是无意间来到这边的,以前都不在这片混,是因为跟其他几个烂仔抢地盘没抢过,那天被打了一顿,准备来旺角找看看其他的路子。
傍晚的时候,警觉性很高的他发现这条街或者说这附近很不对劲,他就找了个角落藏起来。
没想到被他猜中了,晚上八九点的时候,遇到了被伏击受伤的蒋天雄。他是认识蒋天雄的,一个堂口堂主,他当时想的是富贵险中求。抄起板砖就上,为了救蒋天雄,当时后背还挨了一刀。
傍晚,华灯初上。旺角的夜晚热闹起来,霓虹闪烁,人流如织。可是没有不对劲的氛围。
“我没发现不对劲,今天晚上应该是没火拼。”刘铮今天把这条街以及附近都观察了,没有要火拼的迹象。
秀妹死死咬着下唇,不甘心!非常不甘心!虽然心里已经猜到了,但是当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心里很不舒服。
“再等等,等到午夜。”秀妹声音有点干涩。
刘铮没反对,去买了两份吃的。
夜色越来越深,旺角的喧嚣从街头转移到夜总会和麻将馆,那条后巷彻底隐没在黑暗里。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似乎在某处隐约响起。
什么都没有发生。
秀妹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真的改变了。
“走吧。”刘铮站起身,声音平静。
回去的路上,秀妹一直很沉默。直到走近旅馆那条昏暗的走廊,她才轻声说:“阿哥,对不起,让你白跑一趟。”
刘铮停下脚步,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她:“说什么傻话,不来这一趟,你心里这根刺永远拔不掉。没事,肯定还有其他机会的。”
他推开房门:“睡吧。明天回元朗,不要想太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从旺角回来,秀妹低沉了几天,不过日子还在继续,只是练功越发的努力。
自从鬼手明接管了元朗老街,把管理费翻了一番,有几个店铺实在受不了这高昂的管理费纷纷关店了。
要说没影响是不可能的,秀妹他们的靓货在店里基本卖不出几单。现在店铺都是靠着普通海货支撑着,不过幸好有周老板他们在,损失小了些。
这天下午,没什么客人,刘铮正蹲在门口修一个漏水的瓦缸,阿华在旁边递工具。
借口卖报纸的阿伯蹬着他的破单车过来,车把上挂着一叠新到的报纸。
他停下车,一边给订报的店铺派报,一边扯着嗓子跟人闲侃。
“喂,听说了没?龙华街那边,快要有大热闹看了。”阿伯嗓门大,半条街都听得见。
隔壁杂货铺的老板探出头:“什么大热闹?阿伯你又听到什么?”
“龙华街去年底不是就在起新楼了嘛!听说最近都在装修,要开大酒楼。”阿伯说得唾沫横飞。
“这些天说是装修好了,进进出出全是人,运家具、挂灯笼、搬酒坛子的,阵仗大得不得了。”
“酒楼?那座三层楼要开酒楼?”杂货铺老板诧异,“元朗这乡下地方,开大酒楼?谁家钱多烧的?能有人去吃吗?”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阿伯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神秘,“听说是那位新来的大佬,明哥的产业!”
“明哥?就是打下来这地盘的那个?”旁边裁缝铺的老板娘也凑了过来。
阿伯点点头,“就是他,啧啧,看来真要在咱们元朗扎根,当大老板了。”
刘铮手里的锤子轻轻敲打着瓦缸边缘,发出沉闷的笃笃声,耳朵却把借口的对话一字不落听进去。
开酒楼?那新楼有三层,外面看很是气派,看来是准备开高档的。
他心里念头急转,一个靠打杀抢地盘出名的红棍,突然在刚打下来的、相对偏僻的新界元朗,投钱开高档酒楼?这不像单纯捞偏门收保护费的做派。
秀妹在店里也听到了动静,走出来,眉头微蹙:“元朗这边,高档酒楼消费得起的人不多吧?他图什么?”
刘铮摇摇头:“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图赚那几个吃饭钱那么简单。”他没说的可能是涉及洗钱那些,或者其他的,反正透着古怪。
“阿哥,我们要不要去看看。”秀妹问。既然鬼手明他们这辈子已经靠近他们了,那他们的任何动向都值得警惕。
刘铮想了想:“先不急着凑近,等开业那天,肯定更热闹。到时候远远看着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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