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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那片礁石群时,刘铮把舢板停在相对安全的水域,拴好。“你待在船上,抓紧绳子,有任何不对,立刻叫我,或者自己先往远处划。”刘铮交代秀妹,自己深吸一口气,跳进海里,朝着那处礁石游去。
秀妹在船上紧紧盯着,手心全是汗。
刘铮游到那片礁石附近,海浪拍打得很猛,他不得不小心避开锋利的石棱。凑近了看,那果然是一个人!
面朝下趴着,卡在两道礁石的缝隙里,随着海浪起伏。身上穿着料子很好的深色西装,虽然被海水泡得皱巴巴、沾满污渍,但能看出不是便宜货。头发也是精心打理过的样式,只是现在凌乱不堪。
是死是活?
刘铮警惕地观察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或船的踪迹。他慢慢游过去,伸手试探着碰了碰那人的肩膀。
冰冷,僵硬。
他心里一沉,多半是没救了。正想缩回手,忽然,指尖似乎感觉到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颤动。
还有气?!
刘铮心头一震,顾不上那么多,用力把那人的身体翻过来。一张年轻却惨白如纸的脸露出来,嘴唇乌紫,额头有一处明显的撞击伤,还在渗着血丝,但胸膛似乎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
真的还活着!虽然气息奄奄,跟死了也差不多。
刘铮快速检查了一下,除了额头撞击伤,脖子上有勒痕,手腕也有捆绑的痕迹,西装口袋里空空如也,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这绝不是意外落水!是被害后抛尸!而且从衣着和伤痕看,下手的人很“专业”,就是要他死。
救,还是不救?
救,可能惹上黑帮仇杀,后患无穷。不救,这年轻人恐怕撑不过今晚,就会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片吃人的海里。
刘铮看着那张年轻却毫无生气的脸,他又动了一次恻隐之心。
“妈的!”刘铮低骂一声,不再犹豫。他迅速解开自己腰间的绳子(另一端连着船),费力地将这个年轻男人拖出礁石缝,然后用绳子在他腋下捆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秀妹!拉!”他朝着舢板方向喊了一声,同时自己在后面推。
秀妹一直紧张地看着,见状立刻用力拉动绳子。两人合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个昏迷不醒的“麻烦”拖上了小舢板。
人一上船,两人都累得直喘气。舢板猛地沉了一下,几乎进水。
那年轻人瘫在船底,一动不动,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显示他还活着。
“快走!”刘铮抹了把脸上的海水,抓起橹拼命划起来。现在,他们是真的惹上大麻烦了。
带回家?绝对不行!他们刚在屏山站稳脚跟,房子都是假的身份证买的,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
扔回海里?那跟没救一样。
“阿哥,现在怎么办?”秀妹看着船底那个气息微弱的烫手山芋,也慌了。
刘铮脑子飞快地转,目光扫过茫茫海面,又落回这年轻人身上。西装是好料子,手虽然泡得发白,但指甲修剪整齐,没有劳作的痕迹。细皮嫩肉,绝不是普通人家。
富贵险中求!一个念头猛地冒出来。如果救的是个有来头的,哪怕只是结个善缘,说不定以后就是条意想不到的青云路。就算只是个普通有钱仔,救活了,酬谢总该有吧?总比捞车渠来得快。
至于风险……刘铮眼神一狠。他们本来就是黑户,捞偏门起家,住在屏山那偏僻地方,只要不露真实根底,谁知道是他们救的?万一真是大麻烦,到时候见势不对,大不了把他往哪个街角一扔,自己跑路。反正人是从海里捞上来的,死无对证。
刘铮下了决心,压低声音:“就带去九龙城寨附近那个废弃棚屋,我带你过去过的那个,记得不?”
秀妹想起来了,那是两年前他们刚合作不久,为了捞大笔的办身份那次,她住过一晚。
“记得,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人住。”
“去看看再说。”
两人不再犹豫,刘铮拼命划船,秀妹则努力用一件旧衣服盖住那年轻人,防止被人看见。
两人先把人藏在一个荒滩边遮挡好,秀妹留下看着人,刘铮去还舢板。
两人还特意等到天完全黑了才行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来到了记忆中的废弃棚屋。
幸好,两年过去,那一片还是老样子,甚至更破败了。那个用破木板和油毡搭的棚屋还在,歪歪斜斜,门都没了,里面堆着些烂家具和垃圾,但至少能遮风挡雨,绝对没人来。
两人把年轻人放在角落一块相对干燥的破木板上,都累得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棚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破洞透进一点惨淡的月光。秀妹摸索着,试了试那年轻人的鼻息,微弱,但还有。“阿哥,他……他在发抖,身上好烫!”
发烧了!海水浸泡,外伤,惊吓,不发烧才怪。
“你看着他,我去弄点干衣服和药。”刘铮爬起来就往外走。
刘铮对九龙城寨这一带熟门熟路,很快消失在外面的夜色里。秀妹则留在棚屋里,心怦怦直跳。她借着月光仔细打量这个他们救回来的人。
脸上被打得青紫一片,鼻子嘴角都有干涸的血迹,肿得厉害,根本看不出本来面目。但露出的脖颈和手腕皮肤,在昏暗光线下也能看出异常的白皙细腻,没有一点风吹日晒的痕迹。手指修长,指甲干净。身上的西装即使又脏又皱,也能看出裁剪合体,质地高级。
过了约莫一个多钟头,刘铮回来了,怀里抱着一堆东西。一套半旧的粗布衫裤,一竹筒热水,几个冷馒头,还有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退烧消炎药片。
“你出去,我给他把湿衣服换了。”刘铮放下东西,让秀妹出去,他一个人费力地把年轻人身上那套价值不菲但已成了累赘的湿西装扒下来,换上干爽的粗布衣服。
换好衣服,刘铮捏开他的嘴,秀妹小心地把碾碎的药片混着热水给他灌下去一点。也不知道能不能咽下去,反正尽力了。
做完这一切,两人守着这个昏迷不醒的陌生人,坐在破木板上,就着热水啃冷馒头。
“阿哥,咱们这次可能惹大麻烦了。”秀妹小声问,心里还是有点不安。
刘铮看着黑暗中那张肿胀模糊的脸,狠狠咬了口馒头:“麻烦已经惹了,现在只能赌一把。赌他是个知恩图报的,赌他背后的势力够大,大到值得我们冒险。就算赌输了……”
他眼中凶光一闪,“咱们也有办法脱身。”
秀妹靠在他身边,感受着他紧绷的肌肉和那份豁出去的狠劲,心里的慌乱渐渐平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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