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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铁面场地下二层,一处阴暗潮湿的杂物巷。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在青石板上汇聚成一个个水洼。
“吱呀——”
一扇生锈的铁门被人从里面粗暴地推开。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阿鬼那具残破不堪、浑身是血的身体,像一袋发臭的垃圾一样,被两名黑虎帮的打手从后门狠狠地扔了出去,重重地砸在满是泥泞和污水的青石板上。
泥水四溅。
“妈的,什么狗屁东西,吹得神乎其神,结果被一个毛头小子差点给打死!害得老子输了半个月的例钱!”
一名满脸横肉的打手狠狠地朝阿鬼的脸上啐了一口浓痰,还不解气地走上前,在阿鬼断裂的肋骨上又狠狠踹了两脚。
“咔吧。”
本就即将断裂的肋骨再次发出脆响,阿鬼的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在泥水里滚了两圈。
但他还没有死。
那变态的生命力让他依然吊着最后一口气,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嘶哑的、漏风的喘息声。
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血迹,那双灰白色的眼睛无神地望着漆黑的夜空。
“行了,别管这废物了。孟爷正在气头上,咱们赶紧回去候着,免得触了霉头。”
另一名瘦高个打手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紧了紧衣领。
“便宜这孙子了,就让他在这喂野狗吧!这鬼天气,眼见雨就越来越大了。”
两人骂骂咧咧地转身,重新锁上了铁门。
巷子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屋檐上滴落的雨水,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大约过了十几息。
巷口突然闪过一道黑影,那身影穿着一件宽大的破旧斗篷。
正是殷尘。
他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倒在泥水中的阿鬼。
随即,从斗篷底下扯出一个厚实麻袋,走到阿鬼身边,把他塞进麻袋里。
用绳子死死扎紧麻袋口,将麻袋扛在肩上。鲜血混合着泥水,瞬间浸透了他的斗篷。
接着毫不停留地向巷子深处奔去。
就在殷尘离开巷子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之后。
“唰!”
一道黑影如同夜枭般轻飘飘地降落在巷子中央。
来人身穿紧身夜行衣,脸上戴着半张黑色的狐狸面罩,身姿曼妙。
正是奉命来找阿鬼的暗卫。
暗卫的目光在巷子里扫视了一圈,面罩下的眉头微皱。
地上只有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和两道被拖拽出的泥泞痕迹。
人不见了。
“该死,来晚了一步。”
暗卫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地上的血迹,虽然被雨水冲刷,但依然能感觉到一丝温热。
“拖拽的痕迹很新,刚走没多久。一个颈椎折断的废人,不可能自己跑掉,肯定是有人带走了他。”
暗卫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身形一晃,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追了出去。
......
胡同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虚弱、却又无比熟悉的脚步声。
“沙……沙……”
那是鞋底在泥泞中拖拽的声音。
殷尘只见阴影中,江陵扶着墙壁,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他此时的模样凄惨到了极点。
上半身胡乱缠满了铁面场给的劣质绷带。
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但那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眼睛,却依然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锐利。
江陵刚从铁面场的密道出来。
他在场地里吃了些疗伤药,包扎了一下,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巨额赏金,足足二十五两白银。
据说是萧安特意给的。
吴管事跟他说,赏赐丹药的事,让他养好伤之后,找他找萧安亲自取。
“你怎么样?”
殷尘皱眉,看着他虚弱的模样。
江陵摇摇头,“没事。”
虽然他受的伤有些触目惊心,但大多数都是皮外伤。
再加上突破炼皮境二层之后,皮膜的恢复能力又增加了不少。
江陵的目光越过殷尘的肩膀,落在了那个巨大的麻袋上。
空气中,除了雨水的腥气和下水道的恶臭,还弥漫着一股极其浓烈的、混合着药渣和腐血的味道。
“这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殷尘没回答他,猛地竖起耳朵,“没时间解释。”
他突然暴起,一把扛起那个麻袋,另一只手抓住江陵的手腕,带着他往巷子深处跑去,“有人追过来了。”
江陵心中一凛。
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他不再废话,强忍着浑身撕裂般的剧痛,提聚起丹田中仅剩的一丝气劲,跟着殷尘在错综复杂的贫民窟小巷中疯狂穿梭。
二人在各种死胡同、下水道、废弃民宅之间来回穿插。
还在沿途的几个关键岔路口,迅速撒下一些刺鼻的粉末,用来掩盖麻袋上滴落的血腥味。
就在他们离开那条死胡同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唰!”
一道黑影如同落叶般降落在胡同中央。
暗卫在原地搜寻了片刻,甚至跃上屋顶扩大搜索范围。
但对方太过滑溜,她几次都趟入了死胡同。
“该死。”
暗卫低声咒骂了一句,知道再追下去也是徒劳,身形一闪,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半个时辰后。
铁面场顶层的房间内。
暗卫单膝跪在软榻前,低着头,将追踪失败的经过详细汇报了一遍。
“……属下无能,让那人跑了。从对方掩盖痕迹的手法来看,绝对是个在暗处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暗卫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惶恐,等待着主子的怒火。
然而,女人听完汇报,并没有发怒。
她只是轻轻晃动着酒杯,面具下的双眼微微眯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
“被人截胡了?”女人打了个哈欠,“那就这样吧。”
“主子,那阿鬼身上的秘密非同小可,万一……”
“无妨。即使只有这点信息,也足以回去交差了。”
女人打断了暗卫的话,语气随意。
......
今夜大雨滂沱。
“吱呀——”
驿站后院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殷尘将肩上那个极其沉重的、还在不断往下滴着血水的厚实麻袋丢在一旁的干草堆上。
江陵顺势瘫倒在麻袋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窗外偶尔闪过的惨白闪电,勉强照亮两人的轮廓。
江陵强忍着浑身撕裂般的剧痛,盯着地上的那个大麻袋,声音因为极度的疲惫而变得异常沙哑,
“殷尘,你冒着被追杀的风险,把擂台上那个怪物扛回来干什么?”
这句话一出,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正闭着眼睛喘气的殷尘,身体猛地一僵,豁然睁开双眼,“你怎么知道里面装的是他?”
江陵伸出一根沾着血污的手指,指了指那个麻袋,
“我在擂台上跟这个怪物贴身肉搏了这么久,他身上的气味我记得很清楚。而且从外形也能看出来,这是个人吧?”
殷尘苦笑了一声,走到麻袋前,伸手解开了死死扎紧的绳口,“既然你猜到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
随着袋口敞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药渣味瞬间弥漫。
阿鬼那具残破不堪的身体蜷缩在里面,灰白色的眼睛无神地望着屋顶。
“他身上,是有什么隐秘么?”江陵看着他,有所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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