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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黑虎帮总舵。这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大院。
“呼——”
一道身影正在演武场中挥舞着一柄厚重的长柄大刀,每一刀劈下,地面都会被溢出的劲力震出细微的裂纹。
此人正是黑虎帮二当家,萧安。
良久,他收刀,将沉重的大刀随手掷向一旁的兵器架。
“咣当”一声,兵器架剧烈摇晃。
一名手下立刻递上毛巾,“二爷,您的断岳刀又精进了,依我看,离那炼肉境也不远了。”
萧安接过毛巾抹了一把脸,英俊的面庞上掠过无奈,“哪有那么容易。”
接着走到一旁的石凳坐下,拿茶杯抿了一口,“孟川合那边如何了?”
手下低头答道:“回二爷,三当家最近为了给张彪报仇,动静闹得很大。连几个外地来的客商都被打断了腿。现在城里对他怨声载道。”
“报仇?”萧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孟川合,会为了一个死掉的张彪费这么多心思?他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在立威罢了。
张彪是他的头号走狗,死得不明不白,要是没点反应,他手下那些人怎么看他?”
放下茶杯,眼神里带着些玩味,“除了立威给手下看,同时也是立威给我看。”
手下犹豫了一下:“二爷,那咱们就由着他这么闹?在这么下去,咱们帮派的名声可全臭了。”
萧安眉头微抬,“我倒是乐得他们这样大张旗鼓地败坏名声。”
手下不解,“这是何意?”
抚摸了一下额角的疤痕,萧安剑眉微微一挑,
“前些阵子他刚入帮里势头正胜,底下的人为了讨好他,增收平安钱。之后那张彪更是变本加厉,他也视若无睹,任由他闹。
仗着自己突破了炼肉境、在帮派里武道无人能及,就如此傲慢不计后果......简直愚蠢。
我装作害怕其势,避其锋芒,其实是要放任这种情况下去,好趁虚而入,拿回属于的我地位。”
手下似懂非懂,“那您现在准备如何做?”
萧安思索片刻,“传令下去,从明天开始,暗中以我萧安的名义,对被他欺压的百姓进行银钱、粮食、药物之类的救济。
明里暗里多加些话头,意思是我萧安碍于三当家的‘神威’,不敢明着帮大家,只能尽这点微薄之力。
要让这县里的百姓知道,黑虎帮不全是孟川合那种只知道杀人的畜生。
再对武馆那边多加拉拢。武馆苗子珍贵,能加入手下的多一个是一个,即使拉拢不了也得先打好关系。
记住,礼数要足,别摆出一副倨傲的臭架势。
等大当家的回来,要让他看到一个众叛亲离的孟川合。”
手下拱手,心里拜服:“属下明白了,二爷当真英明!”
萧安目光遥望夜空,淅淅沥沥地开始飘落雨点,忽而想起什么,
“还有,湘城来的那家老爷,昨日到驿站了。你记得送些礼去。”
“是。”
……
江陵推开家门,拧了拧衣袖,滴滴答答地落下一串雨水。
"哥!你回来了!"
江成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破纸举到江陵面前,满脸都是得意。
"你快看!我全都默写出来了!"
江陵弯腰去看那张纸。
字迹歪歪斜斜,但每一个字都写得极其认真。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千字文》的开篇。
这是早上江陵给他留下的作业。
江陵直起身,笑了。
江成看来还真有些读书天赋,自他开始教他写字,不过短短时日,进步斐然。
"不错。"语气里带着赞许,"这几个字写得端正。"
这时,里屋的帘子轻轻被掀开。
张媛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套叠得工整的衣服。
那是一套青灰色劲装,针脚细密,款式简洁利落,比江陵平日穿的那些要好看许多。
"这是你爹以前的,他总是舍不得穿。"张媛停顿了一下,"你现在长大了,也长高了,穿着应该合适。
明天不是要去茶馆坐坐吗?穿体面些,不好让人家瞧不起。"
"娘,只是朋友之间的聚会。"江陵无奈。
"那也要有个样子。"张媛认真,"我听说那个柳月丫头明天也要去。
你小时候不是和她很近吗?姑娘面前,不好不得体。"
江陵想说他并不在乎这些。
但看看母亲的眼神,知晓她照顾的是他的面子,也是她自己心里的一份端正,于是松了气。
接过衣服,"谢谢娘。"
抖开衣服,他仔细地看了看,几乎是合他身量的,只是稍宽一些。
他转身去房间里换,换好之后拢了拢领口,低头扫了一眼。
确实比平日俊朗不少。
然后走出来给二人看,“如何?”
张媛愣了半晌,然后满意点头,“不愧是我儿子。有我年轻时的风采。”
"哥,你好看!"江成趴在椅背上,圆眼睛睁得大大的,“简直太帅了!去见柳月姐姐准行!"
“你还记得她?”江陵挑眉。
"当然,她很温柔的。"江成摆出一副认真回忆的表情,
"我小时候摔跤,她给我擦过膝盖,还给我吃过麦芽糖,对哥哥也很好……哥,她以后会不会是你媳妇啊?"
屋里沉默了一瞬。
张媛掩着嘴低笑。
江陵看着弟弟的小脸,无奈地揍他一拳,"人小鬼大。你知道啥是媳妇么?"
“我咋不知道!”
“那你说说看。”
“隔壁张姨的女儿可漂亮了,比我小一岁,她以后就是我媳妇!”
“?”
江陵张了张嘴。
好家伙,张媛你小儿子搞早恋你不管管?
“行了,你俩别闹了。”张媛打断他们的嬉闹,“陵儿你等我一下。”
她重新往里屋走去,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小木盒。
盒子四角的漆已经磨得发白。里头是满满当当的一堆小玩意儿。
一截断了头的木剑,几颗铜扣,一个用麻绳串起来的陀螺等等。
江陵一眼就认出,这是原主以前和那些伙伴嬉闹时的玩具。
张媛翻出一只木蜻蜓,脸上挂起笑容。
蜻蜓用竹片和轻木削成,手指轻轻一拨,翅翼就能转起来。漆掉的差不多了,但一点没坏。
"还认得吗?"她问。
江陵拿过来放在掌心。这东西比他记忆里的轻。
"爹做的。"他说。
"许平那孩子从小就喜欢这个蜻蜓,有一次还跑来问你爹,能不能把这个送他?
你爹左右为难,碍于这是你的心头宝,没舍得送。"
张媛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很温柔。
"想起来了。"江陵的记忆被渐渐唤醒,手指摩挲着那对竹翅,“他以前确实眼馋这东西。”
张媛拍拍江陵的手,
"你现在长大了,这东西搁在盒子里也是落灰。明天你们聚会,把这个带去送他,算是把当年情分续上。
你爹若是知道,怕也高兴。"
江陵心头泛起暖意,又有些苦涩。
他如何不知,张媛怕是知道了许平和柳月二人此时身份不比以前,想让自己留一份情。
以后自己若是武道没修成,或许还能在他们那里谋一份生计。
"好。"
外头雨声渐小。
屋内灯火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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