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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正堂后，喧嚣与目光终于被隔在身后。廊下风声轻缓，灯影摇曳，四下里安静得只剩脚步落地的轻响。
王一言没有走得太快，阿钰也只是安静地跟在他身侧。
直到转过一处回廊，听不见正堂里的宾客声了，他才缓缓停下脚步。
阿钰抬头看他。
却见王一言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身上，向来清冷平静的眼底，此刻竟压着极深的情绪。
下一刻，他抬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动作很轻，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珍重。
阿钰身子微微一僵，随即便安静下来，任由他抱着。
夜风从廊外吹来，拂动两人的衣角。
王一言低下头，声音很轻。
“阿钰。”
他叫她名字的时候，语气总是格外不同。
“这些年，辛苦你了。”
阿钰眼睫轻颤，抬起手回抱住他。
“我不辛苦。”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只要在你身边，就不辛苦。”
王一言听到这句话，心口微微一震。
当初他初来此世，倒在雪地里，寒风刺骨，意识模糊，连命都要没了。
是阿钰把他捡了回去。
是她在风雪里背着他，一步一步艰难往回走。
是她在他高热不退时守在床边，不眠不休地照看。
也是她在最难的时候，省下自己那一点点吃食，先留给他。
更是她，在他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的时候，始终没有放手。
若没有阿钰，便没有今日的王一言。
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他将人又抱紧了些。
“当初若不是你，我早就死在那场地雪里了。”
他低声道。
“是你把我从雪地里捡回来，把我从鬼门关里拽出来。”
“那时我就想，若有朝一日我能站起来，能有能力护住你，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阿钰静静听着，眼底渐渐泛起一层水光，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我没想过这些。”
她说得很平静，可正是这般平静，才最叫人动容。
因为她当初救他，不是为了什么回报，也不是为了什么前程。
她只是想让他活下来。
仅此而已。
王一言沉默了一瞬，随后抬手，抚了抚她的头发。
“我能有今日，不只是因为我有了力量，”
“更因为，我心里始终记着一件事——”
他低头看着她，声音低而坚定。
“我要给你更好的日子。”
“不将就，不勉强，不让你跟着我东奔西走、担惊受怕。”
“我要你堂堂正正站在我身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值得这世上最好的。”
阿钰抬头看着他，目光里藏着说不尽的柔软。
“我从来没觉得委屈。”
“跟着你，什么都好。”
王一言轻轻笑了一下。
他这一笑，眉眼间那份平日里惯有的淡漠便散了几分，显出难得的温柔来。
“傻姑娘。”
他低声道。
“这世上哪有只陪着吃苦，却不享福的道理？”
“以前是我没本事，所以只能让你跟着受累。”
“可往后不会了。”
他说到这里，望向远处灯火的目光也愈发深沉。
系统觉醒之后，他的路确实越走越快。
实力、权势、地盘、声望，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不断攀升。
旁人只看见他如日中天，只看见北平王三个字压得天下诸势低头，却很少有人知道，他最初想要的，其实从来都不多。
他从没想过自己要站到多高的位置。
他只是想让阿钰活得好一点，再好一点。
能穿得暖些，吃得好些，不必再为了几枚铜钱发愁，不必再为了生计四处奔波，不必再在风雪里替人担惊受怕。
哪怕他如今已是一方王者，这个本心也从未变过。
王一言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怀中女子，语气比方才更轻，却也更笃定。
“我一路走到今天，不是为了称王称霸。”
“我只是想让你过得更好。”
“若能让你安稳一生，便是这天下，我也能替你拿来。”
阿钰怔怔看着他，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庞。
她听着他一句一句说完，心口被暖意一点点填满。
她并不是个多善言辞的人。
这些年跟在王一言身边，见过风雪，见过刀兵，也见过他一步步从微末走到如今。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男人看似冷静，实则把所有的柔软与在意，都留给了她。
也正因如此，他方才那番话，才更叫她动容。
灯影落在她眼底，映出一层浅浅水光，显得那双眼睛清澈分明。
她望着王一言，唇边慢慢浮起笑意。
“你总说，要给我更好的。”
“可对我来说，最好的，从来不是住多大的宅子，穿多好的衣裳，也不是旁人如何看我。”
王一言安静看着她，眸色沉静而专注。
阿钰便也看着他，继续道：
“我最好的日子，就是在你身边。”
“你若向前走，我便跟着你。”
“你若要护我，我便安心站在你身后。”
“所以，我愿意嫁给你，不是因为你是什么北平王。”
“而是因为，你是我的阿言。”
“是那个在雪地里被我捡回来的阿言。”
“也是那个站在我面前，说要给我一生安稳的人。”
话说到最后，阿钰垂下眼，脸颊微微发热。
“所以你方才说的话，我信。”
“你说要给我更好的日子，我信。”
“你说往后再也不会让我受委屈，我也信。”
“阿言，我跟着你，不勉强，也不将就。”
“是心甘情愿。”
“所以以后你不许负我。”
夜风正好从廊下掠过，吹得灯火轻晃。
王一言看着她，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化作一声极轻的笑。
他抬手，替她理了理鬓边微乱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日那个杀伐决断的北平王。
“不会。”
他答得很慢，却极稳。
“这一生，我都不会负你。”
阿钰听完，终于露出一个真正安心的笑容。
那笑意不浓，却足够明亮，像是漫天风雪里终于点起的一盏灯。
王一言看着她，只觉得这些年所有的奔波、锋芒、权谋，都在这一刻有了真正的意义。
不是为了天下。
不是为了名声。
只是为了眼前这个人，能够一直这样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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