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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薇打了一个哈欠,从躺椅上站了起来,从刚才隔壁就叮叮咣咣的不知道在搞点什么。吵得她连午觉都没睡好,她捏着一个苹果就往外走。
隔壁的大门是打开的。
看上去好像是在搬家,院子里堆了一堆的东西。一个女人穿着单薄的衣服,带着厚重的眼镜不知道在找什么。
廊檐下还站着一个老太太,老太太的手里还抱着一个孩子,孩子看上去不大,五六岁的样子。
“让你折腾,现在好了,连个家都没了……”老太太抱着孩子不停的晃悠,语气听上去很不好的样子。
女人伸手推了推眼镜,不吱声。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要离婚!到时候传出去别人怎么说你,怎么说我?”老太太越想越气,“有什么事不能忍忍!”
“忍忍忍!你只会让我忍!”女人忍不可忍地开了口:“妈!他打我啊,打了我整整十年啊!幺幺都16岁了!你还要让我忍到什么时候啊!”
“我们那时候不就这么过来的?男人打了婆婆打!你妈我不也好好的!”
“妈,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妈啊,你是希望我过的好还是过的不好啊?为什么你过了这样的日子,就觉得我应该也要过这样的日子啊……”女人放声痛哭了出来“从你知道我要离婚开始,你就一直在骂我,你一直在说我。
妈,我是你亲生的吗?你为什么不能心疼心疼我啊,为什么不能站在我这边啊……”
老太太被她这么一哭,觉得脸都丢尽了:“你要不是我亲生的,我都不管你!
这年代离婚说出去好听吗!两个孩子没了爸爸不可怜吗!
别人要怎么说你?要怎么说我啊!”
“别人,别人!这个别人到底是谁啊!”女人将手上的本子往地上一丢,拉开门愣了一下,把江薇拉了进去:“这位同志,我离婚了,你怎么看?”
江薇咔嚓咔嚓的啃着苹果,这么突然吗?
“离婚,你开心吗?”江薇问道。
女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江薇会这么问,点了点头:“开心,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江薇笑了笑:“那就离得好,结婚是为了幸福,离婚也是。”
李萍听了这话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她一把抱住了江薇,小声地啜泣着“没人,没有人问我你开不开心,从来没有……
谢谢你。”
江薇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拍她的背“你做的很好。”
“他打我,不开心了就打我,喝醉酒也打我,两个孩子我一个人拉扯大,婆婆瘫痪在床上我伺候了五年,去年才给人送走了……”
“我原本也想忍忍,总不能让两个孩子没了爸……至少他不打孩子,可是,我错了,我女儿今年16了,他要把她嫁给一个杀猪的!
那个男人年纪大的都能当她爸了!
他是她亲爹啊……”
“我为什么要忍!我忍的已经够多了,我活了快四十岁了,忍了二十年了,难道还要忍两个二十年?”
李萍擦了擦眼泪,转头看着老太太:“你看到没,别人根本不在乎我是不是离婚了!”
“我看你是疯魔了!”老太太气得直哆嗦:“这是什么好事吗,你还大咧咧地跑出去到处说,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你丢人!
我是你亲妈,我会害了你吗!”
“会!你会!就是你跟我说的!你说他打我因为我生的是女儿,等生了儿子就好了,所以我生了,可是他还是打我,你说是因为我不懂事,我不够勤快,所以我变得懂事变得勤快,我一边赚钱,一边带两个孩子,还要照顾他妈!
但是他还是打我!你又跟我说,再忍一忍,等他到了四十岁就好了……
他今年已经四十一了!你还要让我忍!
你接着来是不是要跟我说,忍一忍,等他死了就行了!
妈,我等不到他死了,我快要死了啊!”李萍一把掀开自己的衣服,肚子上一直到胸口大片大片的淤青。
新伤旧伤都有。
老太太只是撇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妈,你看看我啊,我要是再不离婚,我就要被他打死了啊……”李萍一步一步朝着她走过去。
老太太的身子猛地背过去。
“妈,你为什么不看看我?你是不敢看我!”李萍一把将孩子给抱了回来:“你走吧,我自己的孩子我自己能带,我不用你帮我带。”
李萍四十了,她到现在才确认自己的母亲不希望自己过好日子,她嫉妒自己。
老太太愣了一下,转过头说:“你在怨我?”
李萍摇了摇头说:“不怨你,我恨你。”
老太太的身子一怔,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我是你妈!你恨我?”
“对,我恨你了!”李萍直视着她,认真地说道“我就是恨你!”
“李萍!”老太太尖叫出了声,直接把李萍怀里的孩子给吓哭了。
李萍拍着孩子的背,死死地盯着她“至少我不会嫉妒我的孩子!我不会用母爱去捆绑我的孩子!
妈,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李萍??!”老太太瞪大了眼睛“我嫉妒你……”
“对,因为我有的选择!你没有,我能离婚,你不能,所以你一直挨打,你也希望我跟你一样,一直被打!”李萍直接戳穿了她的心思。
老太太嘴巴动了动“如果你是个男孩子……”
“如果我是个男孩子你也改变不了你被我爸打!你为什么到现在都不明白,你挨打我挨打都不是我们的问题,是对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呢!”李萍有些崩溃:“为什么要强加在我身上!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被生下来啊!”
老太太闻言身子有些站不住,往后踉跄了几步直接撞在了墙上。
“……我走,我走……我现在就走,我在这里碍你眼……”老太太伸手抹了抹眼睛,一步一步的往外走,脚步有些发虚。
走到门口,她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妈,真的是想让你好……
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日子太苦了,妈不想让你过得这么苦……”
李萍轻笑了一声,到现在还在说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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