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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倾一边与凌柱夫妇说话,一边细细剥着葡萄皮,这葡萄是来自西域的品种,色呈紫红,果肉脆甜,比南方栽种的葡萄好吃许多,且适应的季节也长,从夏初可以一直到冬时,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葡萄皮粘连极牢甚是难剥。

    每剥好一颗雪倾都会用银签子签了递给凌柱和思莺,然后继续剥下一颗,这无疑是繁琐的,然雪倾却极为享受。

    絮语间终是说到了原先一直避而不谈的话题,思莺告诉雪倾,就在她留选后没多久容远便关了药铺不知去向,也不晓得是否还在京城。

    原以为雪倾听闻这个消息会有所吃惊,哪想她只是笑笑,将手上最后一颗葡萄剥好后道:“我知道,他如今已是宫中七品御医,我虽不曾见过,但听闻皇上和诸位娘娘对他甚是器重。”

    容远为何进宫,稍稍想一想便能猜到,他对雪倾实是情深意重,无奈造化弄人,人始终算不过天,他进了宫雪倾却在宫外,两两相隔,难见一面,实令人唏嘘感叹。

    “倾儿,你已经放下了吗?”适才说话时,凌柱一直有注意雪倾的表情,见她神色如常并未有所波动故有此一问。

    “不放下又能如何?”雪倾反问,嘴角含了一抹讽刺的笑容,手指在软滑的锦衣上轻轻抚过,“我是我,他是他,早在我决意入宫的时候与他就再无半分瓜葛。今时今日我别无他求只盼他能早些将我放下,找一个值得他爱的女子携手一生。至于他对我的好,我一生都会记得,来生必还他这份情意。”

    “更何况……”雪倾转脸一笑,宛如破晓而出的朝霞灿若云锦,神色间更有缱绻的温柔,“贝勒爷待女儿极好,女儿断不会做出有负他之事。”

    知女莫若父母,见她这般模样,凌柱夫妇岂会看不出她已对胤禛动了真情,能真心相许自是相好,只是……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凌柱想了想还是决定提醒道:“倾儿,你要明白,贝勒爷非一般人,他身为皇子又有三妻四妾,你许他以真心,他未必能以真心相报。”

    “我明白,所以我从不敢奢求过多。”她起身,望着外面濛濛似笼了一缕雾气的细雨,静静道:“只是,动了心便再难收回,注定回不到静寂无波之时,但女儿亦是幸运的,不论道路艰难与否,至少能陪伴在自己所爱之人身边,至少贝勒爷他信我,所以女儿……”

    笑意缓缓在唇边绽放,如盛放雨中的玉兰花,绝色无瑕,“甘之如饴。”

    期望越多失望就越多,她不敢奢望胤禛能如爱湄儿那样爱她,只要胤禛能信她如一便此心足矣。

    凌柱长叹一声道:“都是阿玛无用,若不进宫哪有这许多烦恼遣憾,你又何需受诸多痛苦。”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一切皆是命定,阿玛无需自责。”雪倾走至凌柱面前缓缓俯下身去,枕脸于他的膝上,安静道:“何况女儿并不觉得苦,世间有千万条路,女儿相信,这条路一定能够走得通。”

    思莺紧紧握着雪倾的手说不出话来,诚然如今的雪倾锦衣玉食,于外人来看并不苦,然她要与无数女人共同分享所爱之人,对于曾经“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的雪倾而言,必然苦不堪言。

    凌柱抚着雪倾发间冰凉的珠翠久久不语,直至茶盏中再看不到一丝升腾的热气方才缓缓扶起雪倾,伸出单手与她四目相对一字一句道:“记住你今日说过的话,不择手段也好,负尽天下人也罢,总之不许放弃!在阿玛和额娘眼睛闭上之前,你绝对绝对不许出事!”

    雪倾明白阿玛这是在提点自己,也是在逼自己许诺。

    她慎重地点头,与凌柱击掌为誓,许下一生不变的诺言:“是,女儿记住了。”

    “好!好!不愧是我钮祜禄凌柱的好女儿!”凌柱最清楚这个女儿的性子,一诺千金,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尽全力去做到。

    “阿玛,我也是您的好女儿。”在一旁看了许久的柏薇忽地跳下椅子跑到凌柱身边仰着头娇声道。

    凌柱哈哈一笑,抱起柏薇道:“对,都是阿玛的好女儿好儿子,阿玛和额娘以你们为荣。”

    这样的欢愉一直持续到晚膳过后,随着天色渐晚,离别二字不可避免的浮上诸人心头,雪倾忍了满心酸楚命司琴几人取出数天前就备好的各色礼物,有各色上好的锦缎也有人参、茯苓等滋补之物,皆是往常胤禛赏下来的,除此之外还有荣祥爱吃的各色点心,装了满满一大食盒。

    雪倾依依送出净思居,眼见分别在即,不由得悲上心头,强忍了泪道:“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阿玛额娘请千万千万保重身体。”

    “我们会的,你也是,万事小心。”思莺一边抹泪一边不住叮咛,凌柱扶了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莫哭了,你这样只会让女儿心里更难受。何况往后又不是见不到了,将来有机会我们还是可以来探望女儿的,再不然的话写信也可以。”

    “是啊。”雪倾含泪安慰道:“这贝勒府不是皇宫,虽也有规矩但总归没那么严苛,往后女儿一得了机会便央四贝勒让你们入府相见,贝勒爷待女儿那么好,他一定会同意的。”

    在他们的劝说下思莺终是忍了伤感转身离去,荣祥和柏薇虽也有不舍,但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并未想得太多,更何况雪倾还答应了柏薇三日后让她入府看戏。

    雪倾站在垂花门前目送他们离去,待他们走远后那含在眼中的泪方才悄悄垂落,此去经年,再相见不知何年何月,但总归是有一个盼头,不至于让人绝望……

    九月初七的前一日,叶凤被释了禁足,许她踏出流云阁,同去清音阁听戏。

    听闻这是嫡福晋的意思,叶凤毕竟没犯什么大错,小惩大戒一番就是了,好歹她腹中还怀着贝勒爷的骨肉呢,若因禁足而忧思过度致使胎像不稳,那便得不偿失了。

    当雪倾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梅璎他们想像的訝异与不甘,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在她看来叶凤脱困是早晚的事,不管是胤禛还是嫡福晋,出于其腹中骨肉的考虑都不会长久禁她的足,尤其胤禛现下子嗣空虚,只要这个孩子在,她便不会真正被冷落沉寂,脱困只是早晚的事而已。

    雪倾放下手中的绣棚起身看着暮色四合的天空,夜幕像一张巨大无边的网从天边垂落,将所有人网落其中,跳不开挣不脱,唯有在这万丈红尘中苦苦求生……

    望着那越来越近的身影以及向她伸来的手,雪倾突然笑了,带了明媚到极致的深情,伸手与他紧紧相握在一起。心是从未有过的安定……

    胤禛,为了你,我心甘情愿在这万丈红尘中受苦,不求荣华富贵。

    语丝请的是京城最有名的集庆戏班,初七这日一大早戏班子便入了贝勒府在清音阁搭台置景,在夜幕降临前一切准备停当,只待府中各位主子一到便可开锣上演,语丝点的是穆桂英挂帅,也是集庆戏班的压轴戏。

    当雪倾牵着柏薇的手踏入戏阁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莺莺燕燕笑语嫣然,多是一些格格,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着什么,看到雪倾来,神色间流露出几许羡慕与忌妒,仅仅在不久之前,她还是与自己等人相同的身份,甚至尚有不如,她们可以尽情嘲笑讽刺于她,可现在她却已贵为庶福晋,成为贝勒爷身边的新宠,听闻贝勒爷虽不极宠于她,书房却始终允她自由出入,这样的殊待,哪怕是年福晋也不曾拥有。

    “妾身们给雪福晋请安,福晋吉祥。”不论她们心中甘愿于否,雪倾身份摆在那里,礼不得不行,当中更有一些人提心吊胆,唯恐雪倾记着之前的过节。

    雪倾何尝看不出眼前这些人的心思,不过她也懒得与之计较,正要示意她们起身忽地瞥见不远处一个角落里有人正看着自己,也是唯一不曾向自己行礼的格格。

    温若曦默然地看着朝自己望来的雪倾,眼眸中流露出深深的失望,自那次之后她又曾去过净思居几回,可每一次雪倾都避而不见,若说一次尚情有可原,那么第二次第三次呢?

    也许芳初说的没错,是她看错了雪倾,错以为可以与她做一辈子的姐妹,原来……她也与其他人一样跟红顶白,一旦上位之后便翻脸无情,当初的姐妹情深现在看来不过是虚情假意罢了。

    温若曦漠然一笑饮尽杯中之酒,别过头不愿再看雪倾,既然她已决定与自己划清界限,那便由着她去吧,她温若曦自有她的傲骨,不会去巴结任何人。

    雪倾看到了她眼中深切的失望,但同样无能为力,石潇玉的背叛已经成为她的心魔,只要一日解不开与温若曦的隔阂就会一日存在。

    “我们过去坐吧。”她收回目光牵了柏薇的手往自己所属的那排位置上走去,南衣已经先到了,雪倾与她并不相熟,颔首算是平礼见过后与柏薇一道坐下,她们一落坐立时有下人过来奉茶。

    柏薇小心翼翼地捧着茶盏,这青花缠枝的细瓷茶盏轻薄透光,捧在手中隐隐能映见手指,如玉一般,远非家中所用的粗瓷杯盏能比,盏盖刚一揭开便能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独的茶香。

    柏薇穿了一身崭新的粉红弹花棉袄,发间插着雪倾前两日送她的珍珠簪子,柏薇长相本就甜美可爱,如今再一打扮更显娇俏,长大了必然也与其姐一样是个美人胚子。

    今儿个一早姐姐身边的小卫子就来接她,说是姐姐已经得了嫡福晋许可,允她入府看戏,她欢喜的不得了,央着额娘将原本准备过年时穿的粉红弹花棉袄翻了出来,论料子自是姐姐送的那些锦缎更好,可是两三日间哪来得及做成衣裳,思莺起先是不同意她穿的,倒不是怕脏了旧了,而且是这棉袄是冬天穿的,眼下不过是深秋天气,这衣裳穿着不免有些热,但柏薇执意如此,只得由着她去。

    流光溢彩的戏台,呼之即来的下人,这一切都令柏薇在感觉新奇的同时痴迷不已,这里比家中好太多太多,她若能像姐姐一样一直住在这里该有多好。

    正自出神间,身边突然传来说话声,柏薇抬头瞧见姐姐正在与一个容色妍丽身着烟紫色细锦旗装的女子说话,在那女子还站着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肤色白皙的女孩,她穿了一袭浅绿色织锦缂花裙裳,底下是一双银色挑碧丝的绣鞋,鞋尖处各缀着一颗明珠。

    柏薇不自觉地摸了摸她特意别在发上的珍珠簪子,与那两颗明珠相较,她簪子上的珍珠无论色泽还是大小都远远不及。

    那女子低头打量了柏薇一眼后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与雪倾道:“这便是你妹妹?长得很是标致,想必假以时日又是一个大美人儿。”

    “姐姐谬赞了。”雪倾微微一笑对柏薇道:“还不快见过李福晋和容静格格。”

    柏薇乖巧地答应一声,双手搭于右侧屈膝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礼娇声道:“钮祜禄柏薇见过李福晋,见过容静格格。”

    容静漠然看了她一眼便将目光重新投向远方,自上回险死还生后,她的性子就变了许多,沉默寡言,孤僻疏离不愿外出,即便是在面对至亲之人时也不愿多说一句,与以前活泼好动的她判若两人,令胤禛与李福晋忧心不已,只盼着她能快些好起来。

    这次李福晋也不知费了多少口舌才使得容静愿意出门来清音阁看戏。

    “起来吧,我与你姐姐情同姐妹,无需见外。”李玉薇倒是极为热情,亲手拉起柏薇不说还摘下手上镶有红蓝泪滴状宝石的金镯子套在柏薇皓白如玉的手腕上道:“算起来你也该称我一声姐姐,这个镯子便当是我这个姐姐给你的见面礼吧,可不许拒绝。”

    这只金镯子虽不算珍品,但做工极为精巧,镶在上面的宝石亦是玲珑剔透,犹如阳光下彩色的水滴,柏薇几乎是一眼便喜欢上了,望向雪的目光中不由得多了几分期待。

    雪倾本欲拒绝,但触及柏薇眼中的期许时心头蓦地一软,不由改了已经到嘴边的话,“那就快谢谢李福晋。”

    听到自己可以留下这个镯子,柏薇顿时笑弯了眉眼,甜甜地朝李福晋道:“多谢李福晋。”

    “叫我姐姐便是了。”李福晋似很喜欢柏薇,拉着她的手在前面坐下后问东问西,又叫人拿来精巧的点心给她,而柏薇嘴又甜,一口一个姐姐叫得极为亲热,不消一会儿功夫两人已是极是热络,丝毫没有陌生感,倒比木然坐在一旁不言语的容静更要像母女俩。

    李福晋从碟子中取过一块松子糕递给柏薇道:“来尝尝府中大厨的手艺,外面可是吃不到的。”

    柏薇依言接过,咬开来发现糕中嵌着整粒整粒的松子仁,又脆又香,回味甘甜,连声称赞好吃。

    咬了几口后她歪头想了想从碟中又取了一块松子糕后跳下椅子跑到雪倾面前,将糕点塞到她嘴里甜甜地道:“姐姐也吃。”

    雪倾佯装生气地道:“还记得我是你姐姐啊,看你跟李福晋聊得这么开心,我还以为你准备认她做姐姐了呢。”

    柏薇知道姐姐不会真生自己的气,是以嘻嘻一笑,把身子往雪倾怀里一偎撒娇道:“哪有,薇儿只有一个亲姐姐,李福晋就算再好也不及姐姐万一。”

    莫看柏薇年纪不大,心眼却不少,虽当面时称李福晋为姐姐,但与雪倾相处时依然以福晋呼之,以示亲疏有别。

    “你哟,这张小嘴跟抹了蜜一样,真让人拿你没法。”雪倾宠溺地刮一刮她小巧的鼻梁,笑意浅浅。

    “对了,姐姐,容静格格是李福晋的女儿吗?她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好奇怪啊。”柏薇凑到雪倾耳边小声地问,刚才她在与李福晋说话,但眼角余光一直有注意坐在李福晋旁边的容静,发现她不言不笑,像一个木头人一般。

    雪倾自然知晓容静这般皆因之前所受创伤太大,令她整个人近乎封闭。

    但这话却是不好对柏薇明说,只好含糊过去,随后告诫她李福晋身怀六甲,让她与李福晋相处时小心些,切不可冲撞了她。

    说起来,李福晋此刻已经怀孕四月,可是观其身量依然清瘦,只是小腹略显,若不知情的话根本看不出她身怀六甲,与正在向她行礼的叶凤截然相反,叶凤怀孕不过六月就已大腹便便,跟八九个月的孕妇相似,很多人怀疑她怀的会不会是双胎。

    眼见着人越来越多,雪倾示意柏薇坐好不要再四处乱走,以免撞到他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然而很多时候麻烦总是会自己找上门来,难以避免。

    柏薇刚要答应,忽地一阵香气迎面而来,与平常所闻到的脂粉香气不同,此香甘馥清幽,极是好闻,令人一闻之下便铭记于心难以忘怀。

    柏薇好奇地循香望去,只见一名长身如玉,面貌冷俊的男子迎面朝她们走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两名女子,右侧那位容色端庄,眉目和善,令人一见之下便生出几分好感来。

    左侧那位则是华衣珠钗,明艳不可方物,柏薇闻到的香气正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一直以来,柏薇都觉着姐姐是这个世间最美丽的女子,拥有倾城之貌,天底下当再无与她一般貌美的女子,如今方才知晓,原来还有人可以与姐姐相提并论,甚至论风姿更胜一筹。

    在柏薇惊讶于年忆南惊人美貌之时,雪倾已经拉着她跪下,不止她们,清音阁所有人尽皆起身向着府中身份最尊贵的三人行礼,连那在戏台上准备的戏子与乐师都遥遥拜倒,齐声道:“给贝勒爷请安;给嫡福晋请安;给年福晋请安。”

    “都起来吧。”胤禛摆手示意众人起来,又亲自扶起李玉薇和叶凤道:“你们两个怀着身子无需拘礼,好生坐着就是了。”

    语丝亦在一旁笑道:“是啊,与其拘这些虚礼,倒不如好生养着身体,待十月怀胎后为贝勒爷诞下健康聪明的麟儿。”

    两人谢恩后在侍女的搀扶下分别落坐,胤禛正要领语丝与年忆南落坐,眸光扫过面无表情直直仰头望着自己的容静,心头微颤,弘晖死后,容静封闭了自己,这么久来莫说笑,甚至连话都不肯说,仿佛与世隔绝。

    他弯身抱起容静柔声道:“跟阿玛一起坐好不好?”

    容静看了胤禛许久,直至空洞的目光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光芒方才轻轻点头,胤禛欣喜地抱了容静一道在阔背紫檀木椅中坐下,语丝与年忆南分坐两边,李玉薇则坐在语丝下首,其余人则依着品级高级依次落坐。

    语丝在接过下人递来的茶喝了一口后讶然道:“咦,今天的水好甜啊,仿佛跟平常在喝的不太相同。”

    年忆南揭开茶盏拨一拨浮在上面的茶叶微笑道:“难得今日姐姐有兴趣请了戏班来演戏让贝勒爷和众姐妹们热闹热闹,我这个做妹妹的当然也得尽些力,今儿个泡茶的水是妹妹特意命人从玉泉山上运过来的,甘甜清冽,用来泡茶最好不过。”

    “妹妹有心了。”语丝笑一笑转向正与容静说话的胤禛道:“贝勒爷,今儿个雪福晋的妹妹也来了,您要不要见见?”

    “是吗?”胤禛浓眉一挑,往雪倾所在的方向看去,果见她身边站了一个陌生的小女孩,当下招手示意她们过来。

    雪倾赶紧牵了柏薇上前行礼,柏薇从未见过这位贵为大清朝四皇子的姐夫,此刻既紧张又好奇,睁着圆溜溜的大眼偷偷打量穿了一袭湖蓝嵌金绣云纹长袍的胤禛。

    她自以为小心谨慎的举动孰不知皆被胤禛看在眼中,化为莞尔一笑。

    德妃貌美,故生的胤禛五官极为出色,只是神情过于冷峻,所以令人望之生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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