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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莽森林的深处，和外围完全是两个世界。林天他们走了两天，周围的景色就彻底变了。
那些遮天蔽日的古木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黑色树木。
那些树的树干漆黑如墨，叶子却是血红色的，风一吹，哗啦啦作响，像无数只手在鼓掌。
地上的腐叶也越来越少，露出来的土壤是暗红色的，踩上去硬邦邦的，像踩在石板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不浓，可一直都有，怎么都散不掉。
“这地方不对劲。”赵轩压低声音说，手紧紧握着长枪。
凌云点点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我也觉得。从昨天开始，就一只魔兽都没遇到过。”
林天没说话。
他走在队伍最前面，五感全开。丹田里的黑石在微微震颤，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波动，像在探知着什么。
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又来了。
从进入这片黑色树林开始，他就一直有这种感觉。可每次回头，什么都看不到。
“风长老。”林天忽然开口。
风长老走在他身边，闻言看向他：“怎么？”
“您有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咱们？”
风长老脚步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感觉到了。从昨天下午开始，就一直有。我试着用神念探过几次，什么都没探到。”
林天的心里一沉。
连练气七层的风长老都探不到，那盯着他们的东西，得是什么级别的？
“加快速度。”风长老说，“不管是什么，先赶到古城再说。”
众人点头，脚步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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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一个时辰，树林忽然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巨大的山谷，四面环山，谷底平坦得像被人用刀削过。山谷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黑色的古城。
那城很大，大到林天一眼望不到边。城墙由巨大的黑色石块砌成，高耸入云，上面爬满了暗红色的藤蔓。
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箭楼，箭楼里黑洞洞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城门洞开着，像一个张开的巨口，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这就是那座古城？”赵轩咽了口唾沫，“看着怎么这么瘆人……”
风长老盯着那座城，面色凝重。
“古籍上记载，这座城是上古时期魔族的要塞之一。后来武魔大战，这座城被攻破，魔族撤离，城就废弃了。没想到，居然还在。”
林天看着那座城，丹田里的黑石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那股震颤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城里疯狂地召唤它。他能感觉到，城里至少有——不，不止一块黑石碎片。
是好几块。
“进城吗？”凌云问。
风长老沉默了一会儿，说：“进。都走到这儿了，没有退回去的道理。”
他看向众人，目光严肃：“记住，进城之后，必须跟紧我。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许乱跑。一旦发现不对，立刻撤退，明白吗？”
“明白！”
七人握紧兵器，朝着城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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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林天他们走进城门的瞬间，身后的光线就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脚下传来“踏踏”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城门洞里回荡。
风长老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火球。火光驱散了黑暗，照亮了前方。
那是一条宽阔的街道，两边是破败的房屋。那些房屋早就塌了，只剩下一堆堆黑色的废墟。
废墟上长满了暗红色的藤蔓，藤蔓上开着细小的白花，散发着淡淡的腥甜味。
街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广场。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塔。
那座塔通体漆黑，高耸入云，塔身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密密麻麻，从塔底一直延伸到塔顶，在火光的照耀下，隐隐泛着红光。
而塔的周围，站着几十道黑影。
那些黑影一动不动，像雕塑一样，面朝高塔，背对着他们。
“那是……”凌云的声音有些发颤。
林天盯着那些黑影，瞳孔猛地一缩。
是傀儡。
和紫风长老在山谷里操控的那些傀儡一模一样，只是这些更大，更黑，散发出的气息也更恐怖。每一个都有练气六层以上的实力，最前面的那几个，甚至达到了练气七层。
“退。”风长老低声说，声音压得极低，“慢慢退，别惊动它们。”
七人开始缓缓后退。
可刚退出两步，广场上忽然响起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声音从高塔里传来，像是某种野兽的怒吼，又像是人的惨叫，混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些傀儡，动了。
它们同时转过头，看向林天他们的方向。
那是一张张扭曲的脸。有的像人，有的像魔兽，还有的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血肉。
可它们的眼睛都一样——空洞洞的，什么都没有，可被那双眼睛盯着，却让人从心底发寒。
“跑！”
风长老大吼一声，七人转身就跑。
身后，那些傀儡动了。
它们的动作僵硬，可速度快得吓人，像一道道黑色的闪电，朝着他们追来。
最前面的那几个练气七层的傀儡，速度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眨眼间就追到了他们身后。
“拦住它们！”
风长老回身就是一掌，练气七层的灵气化作一道巨大的掌印，狠狠拍在追得最近的那个傀儡身上。
“砰！”
那傀儡被打得倒飞出去，胸口塌陷了一大块。可它像没事一样，从地上爬起来，继续追。
风长老的脸色变了。
他那一掌，就算是练气六层的修士挨了，也得重伤。可这傀儡，居然像没事一样？
“打脑袋！”林天大喊，“它们的弱点是脑袋！”
他记得上次在山谷里对付那些傀儡，必须打碎脑袋才能彻底杀死它们。
凌云和赵轩闻言，同时出手。凌云一剑斩向一个傀儡的脖子，剑光一闪，那颗脑袋就飞了起来。
那傀儡的身体往前冲了几步，终于倒在地上，不动了。
赵轩长枪横扫，枪身砸在另一个傀儡的脑袋上，像砸西瓜一样，“砰”的一声，脑袋炸开，那傀儡也应声倒地。
有效！
众人精神一振，边跑边回头反击。
可傀儡太多了。
打碎一个，后面还有三个。打碎三个，后面还有十个。它们像无穷无尽一样，源源不断地从广场上追过来。
“不行！”一个内门弟子大喊，声音里带着恐惧，“太多了！根本打不完！”
话音刚落，一个练气七层的傀儡猛地加速，冲到那个弟子身后，一掌拍在他后心上。
“噗——！”
那弟子口中狂喷鲜血，整个人飞出去，撞在一堵墙上，当场没了气息。
“王师弟！”
另一个弟子目眦欲裂，转身就要冲回去，被风长老一把拉住。
“走！”风长老吼道，“别停下！”
众人继续狂奔。
身后，那些傀儡越来越近。
林天跑在最后面，一边跑一边回头反击。镇岳枪带着烈火，一枪一个，把追得最近的傀儡打碎。
可他刚打碎一个，马上就有两个补上来，根本杀不完。
“这样下去不行。”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得想办法拦住它们。”
他的目光扫过两边的废墟，忽然有了主意。
“风长老！用火！”他大喊，“把这些废墟点燃，拦住它们！”
风长老眼睛一亮，抬手就是一道烈焰，朝着旁边的废墟射去。
那些废墟不知道荒废了多少年，干得透透的，一沾火就着。火势瞬间蔓延开来，在他们和傀儡之间形成一道火墙。
那些傀儡冲到火墙前，停住了。
它们不怕火，可火把废墟烧塌了，堵住了路。它们想绕过去，可两边的房子也烧了起来，火势越来越大，最后把整条街都堵死了。
众人趁机狂奔，冲进一条小巷，七拐八绕，终于甩掉了那些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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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赵轩靠在一堵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脸色白得像纸，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湿透，好几道伤口还在渗血。
凌云也好不到哪去，他的剑上全是黑色的血，手在微微发抖。
风长老清点了一下人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七个，死了两个，伤了三个。
剩下的五个，除了林天，个个带伤。
“那鬼地方……”赵轩喘着气说，“到底是什么？”
风长老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是魔族的祭坛。”
“祭坛？”
“嗯。那座塔，是魔族用来炼制傀儡的地方。他们抓活人，用魔气侵蚀，炼成傀儡。那些傀儡没有意识，只会听从命令，杀不死，打不烂。除非打碎脑袋，否则它们会一直追，追到死为止。”
众人沉默。
林天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调息。
刚才那一战，他消耗很大。五行之力用掉了大半，黑石虽然一直在吞噬周围的能量补充，可补充的速度根本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得想办法恢复。
他睁开眼睛，从怀里掏出几颗丹药，塞进嘴里。
丹药入喉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力量，开始滋养他的经脉和血肉。
其他人也各自掏出丹药，默默疗伤。
小巷里安静极了，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风长老站起来，说：“走吧。这里不安全，那些傀儡随时可能找到这里。”
众人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他们不知道这条小巷通向哪里，可此刻，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只要能离开这里，去哪儿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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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的尽头，是一扇门。
那门是黑色的，和周围的墙壁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门上刻着符文，和那座塔上的符文一模一样，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林天站在门前，盯着那些符文。
丹田里的黑石又震颤起来，比之前更加剧烈。
门后面，有东西。
而且，是好东西。
“要进去吗？”凌云问。
林天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们在外面等着，我进去看看。”
“你疯了？”赵轩瞪大眼睛，“那里面还不知道有什么呢，你一个人进去？”
林天摇摇头：“我有感觉，里面的东西对我有用。你们进去反而危险。”
风长老看着他，目光深邃。
“你确定？”
林天点点头。
风长老沉默了一会儿，说：“一炷香。一炷香不出来，我们就进去找你。”
林天笑了笑：“好。”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
林天迈步走了进去。
身后，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
只剩下黑暗。
和无尽的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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