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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11章密道追凶,巫巢现形地道里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顺着衣领往骨头缝里钻。
墙壁上的九曲纹路,时不时亮起淡淡的黑光,和赢玄掌心的幽渊印,产生着诡异的共鸣,每一次震动,都对应着他十二正经里的一处穴位,严丝合缝,像天生就该契合在一起。地道里黑漆漆的,只有黑炭额头的金鳞片,散发出淡淡的金光,照亮了前面不足三尺的路。
脚下的地面,湿漉漉的,到处都是黑色的蛊虫粘液,踩上去滋滋作响,时不时能看到散落的骸骨,大多是孩童的尸骨,小小的,被啃得残缺不全,散落在地道的角落里。那诡异的孩童哭声,就是从地道的深处传过来的,忽远忽近,忽左忽右,像贴在人的骨头上钻,阴冷刺骨。
阿芷紧紧抓着赢玄的衣袖,身子微微发颤,却死死咬着嘴唇,没发出半点声音。她的左手按在怀里的梅花银簪上,另一只手紧紧攥着短刃,一双红红的眼睛,警惕地扫着地道的两侧,哪怕怕得浑身发抖,也没说过一句要回去的话。
黑炭走在最前面,脚步放得极轻,时不时停下来,对着地道的深处,发出低低的呜咽,整个身子弓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它能闻到,地道的深处,有一股极庞大、极阴冷的气息,和之前那个“赢玄”的气息,一模一样,还有无数的蛊虫和活尸,藏在暗处,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赢玄的脚步,不疾不徐,指尖始终捻着那枚通脉针,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慌乱,也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他一边走,一边开启望闻问切,把地道里的所有细节,都摸得清清楚楚。
望。地道的墙壁,是人工开凿的,很平整,上面的九曲纹路,和幽渊九门的纹路完全一致,每隔十步,就有一个小小的凹槽,里面放着炼蛊的陶罐,罐子里的蛊虫,已经被他的气血气息震死,化成了黑水。显然,这条地道,已经存在很多年了,不是临时开凿的。
闻。空气里除了蛊虫的腥气,还有一丝极淡的松烟墨香气,是阿芷父亲常用的墨香,和密室里医案上的香气,分毫不差。显然,阿芷的父亲,当年也来过这条地道,甚至,在这里待过很长一段时间。
切。掌心的幽渊印,时不时发烫一次,每一次发烫,都对应着地道里的一处阴邪源头。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条地道,很长,一头连着蓝田军营的粮仓密室,另一头,连着终南山黑水潭底的九宫密室,中间还有无数的岔路,分别通往咸阳城甘龙府、六国驿馆、甚至终南山的各个村落。
整个秦国的核心地带,地底下,早就被他们挖空了,布下了一张巨大的、四通八达的炼蛊网络。一旦他们启动蛊阵,整个秦国,都会在一夜之间,变成人间地狱。
赢玄的指尖,微微收紧。
好深的算计,好大的手笔。
甘龙和六国巫祝,为了阻止变法,掌控天下,竟然布了这么大一个局,用了几十年的时间,挖通了这条贯穿秦国的地道,布下了遍布全国的炼蛊网络。他们根本不在乎天下百姓的死活,不在乎秦国的存亡,只在乎自己的权柄和利益。
就在这时,黑炭突然停下了脚步,对着地道的岔路口,发出了凶狠的低吼,整个身子都绷紧了,蛇尾狠狠抽打着地面,显然,岔路里藏着东西。
紧接着,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从岔路口传了过来,无数被蛊虫操控的活尸,从岔路里涌了出来,密密麻麻的,看不到尽头,一个个双目浑浊,皮肤溃烂,嘴里发出嗬嗬的嘶吼,朝着赢玄三人疯狂地冲了过来。
这些活尸,大多是秦国的士兵,还有终南山的村民,甚至还有六国的巫祝,显然,都是这些年,被他们抓来炼蛊,最终变成了活尸,困在了这条地道里。
阿芷吓得浑身一颤,却瞬间反应过来,从怀里掏出驱蛊药粉,点燃了药粉,白色的烟雾瞬间散开,冲在最前面的活尸,碰到烟雾,瞬间停下了脚步,发出了痛苦的嘶吼,连连后退。可活尸太多了,后面的活尸,疯狂地往前涌,瞬间就冲破了烟雾的屏障。
黑炭猛地发出一声凶狠的嘶吼,纵身一跃,扑了上去,对着冲过来的活尸,狠狠咬了下去,额头的金鳞片射出一道金光,瞬间就扫倒了一片活尸。可活尸太多了,源源不断地从岔路里涌出来,黑炭很快就被围在了中间,险象环生。
赢玄却没慌。
他看着涌过来的活尸潮,瞬间就看清了,这些活尸,都是被蛊虫操控的,蛊虫的根,就在他们的百会穴里。只要震死了里面的蛊虫,这些活尸,就会彻底安息。
“九针定魂,镇魂安灵!”
赢玄低喝一声,体内的气血瞬间疯狂翻涌起来,彻底打通的十二正经,在这一刻完全运转。他指尖的九枚玄铁针,瞬间飞了出去,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完整的九曲针阵,以他的本源气血为引,散发出炽热的、温和的气息,朝着活尸潮横扫而去。
针阵所过之处,活尸体内的蛊虫,瞬间就被震死了。那些活尸,身子猛地一顿,停下了疯狂的动作,眼里的浑浊渐渐褪去,恢复了清明,对着赢玄,露出了感激的眼神,然后缓缓倒在了地上,彻底安息了。
他们被困在活尸的身体里,受尽了折磨,现在,终于解脱了。
不过一息的功夫,涌过来的活尸潮,就全部被解决了。地道里,瞬间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黑炭粗重的喘息声。
赢玄心念一动,九枚银针,瞬间飞回了他的指尖。他垂着眼,看着地上安息的尸身,躬身行了一礼。医者仁心,哪怕他们已经死了,他也该给他们最后的体面,让他们得以安息。
阿芷也跟着他,对着尸身,深深鞠了一躬,眼里满是难过。她知道,这些人,都是无辜的受害者,和她的家人一样,都是甘龙和六国巫祝阴谋下的牺牲品。
稍作休整,赢玄带着阿芷和黑炭,继续往地道深处走去。
越往里面走,地道就越宽敞,蛊虫的腥气也越浓,阴邪浊气也越重。墙壁上的九曲纹路,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复杂,和他怀里的《幽渊九门秘录》上记载的纹路,完全一致。
沿途,他们又遇到了好几波活尸,还有几个布在地道里的蛊阵,都被赢玄用九针轻松破掉了。阿芷也越来越从容,帮着赢玄勘验现场,整理从巫祝身上搜到的证据,甚至能用赢玄教她的针法,震死那些落单的活尸,再也不是那个只会躲在赢玄身后的小姑娘了。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地道终于到了尽头。
前面,是一间巨大无比的地下密室,比落霞村、蓝田军营的密室,加起来还要大。密室的穹顶,刻着完整的幽渊九门纹路,和黑水潭上空的幽渊门虚影,严丝合缝地重合在一起。
密室里,摆满了成千上万的陶罐,里面全是蠕动的蛊虫,发出滋滋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密室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血池,里面装满了暗红色的鲜血,血池的周围,绑着上百个无辜的百姓,都是从终南山各个村落抓来的,一个个脸色惨白,眼里满是绝望,看到赢玄进来,眼里瞬间燃起了希冀的光。
血池的旁边,站着几十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巫祝,都是六国巫祝联盟的首领,一个个脸上画着诡异的符文,手里拿着骷髅法杖,嘴里念着诡异的咒语。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大巫祝长袍的老者,脸上的符文,和之前的大巫祝一模一样,手里的骷髅法杖,刻着六国巫祝联盟的印记。
而老者的身边,站着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人,面色阴鸷,眼神狠戾,正是甘龙的亲弟弟,甘成,也是这次整个阴谋的执行者。
看到赢玄进来,甘成脸上露出了阴狠的笑,拍了拍手,对着赢玄道:“赢小郎中,别来无恙啊。我还以为,你要多花点时间,才能找到这里,没想到,你比我预想的,快了不少。”
“甘成。”赢玄的声音冷得像冰,指尖的九枚玄铁针,瞬间蓄势待发,“整个阴谋,都是你在背后执行的?落霞村的凶案,蓝田军营的蛊祸,都是你做的?”
“不错,都是我。”甘成很爽快地承认了,脸上满是得意,“我哥是秦国的老世族首领,世代享受秦国的俸禄,可卫鞅那个竖子,入秦之后,竟然撺掇君上,推行变法,要削了我们老世族的世袭特权,毁了我们的根基!我们不反击,难道等着被他们赶尽杀绝吗?”
“只要打开幽渊门,拿到里面的万古力量,我们就能彻底掌控秦国,阻止变法,甚至,灭掉六国,一统天下!到时候,整个天下,都是我们甘家的!”
“你和六国巫祝勾结,用无辜百姓的性命炼蛊,制造蛊祸,害死了这么多人,就不怕天打雷劈吗?”赢玄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你们根本不知道,幽渊门里的,是什么东西!一旦彻底打开幽渊门,整个天下,都会被幽渊阴气吞噬,所有的生灵,都会变成活尸!你们不仅掌控不了天下,还会成为毁灭天下的罪人!”
“罪人?”甘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疯狂地大笑起来,“赢玄,你还是太年轻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死几个百姓,算得了什么?只要能拿到力量,就算整个天下的人都死光了,又怎么样?”
“我劝你,乖乖交出玄铁牌,用你的幽渊印,打开幽渊门。不然,这些百姓,还有蓝田军营的三万将士,还有咸阳城的百姓,都会给你陪葬!”
他的话音刚落,身边的六国大巫祝,猛地一挥手里的骷髅法杖,嘴里的咒语念得更快了。血池里的鲜血,瞬间沸腾起来,无数黑色的蛊虫,从血池里涌了出来,朝着绑在血池边的百姓扑了过去。百姓们发出了绝望的哭嚎声,一个个闭上了眼睛,以为自己死定了。
阿芷脸色大变,瞬间就想冲上去,却被赢玄一把拉住了。
赢玄看着甘成和六国大巫祝,眼里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他终于明白,这些人,已经被权欲冲昏了头脑,根本不在乎天下百姓的死活,哪怕是毁灭天下,他们也要拿到那所谓的力量。
和他们,没什么好说的。
“九针通脉,破阵救人!”
赢玄低喝一声,体内的气血,瞬间疯狂翻涌起来。彻底打通的十二正经,在这一刻,运转到了极致,血液像奔腾的江河,在经脉里飞速流转,发出隐隐的雷鸣之声。他指尖的九枚玄铁针,瞬间飞了出去,不是攻向甘成和巫祝,而是精准地扎在了血池大阵的九个关键节点上。
九枚银针,瞬间亮起了刺眼的红光,以他的本源气血为引,形成了一道完整的九针镇魂阵。炽热的气血气息,顺着阵法散开,瞬间就压制住了血池里的蛊虫,那些扑向百姓的蛊虫,瞬间化成了黑水,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血池大阵的运转,瞬间就被打断了。
绑在血池边的百姓们,都看呆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眼里的绝望,瞬间变成了狂喜,对着赢玄,连连道谢,哭着喊着“神医”。
甘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里满是不敢置信:“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一个十二岁的娃娃,怎么可能破得了我们布了几十年的九曲血祭阵?!”
“没什么不可能的。”赢玄缓步朝着他走过去,声音冷得像冰,“你们用巫蛊害人,用无辜百姓的性命炼蛊,逆天而行,本就该被天诛。我今天,就要清了你们这些毒瘤,给所有枉死的人,一个交代。”
他心念一动,九枚银针瞬间折返,精准地朝着甘成和六国大巫祝的九处大穴,扎了过去。
六国大巫祝脸色大变,立刻挥舞着手里的骷髅法杖,嘴里念起了咒语,无数黑色的蛊虫,从他们的袖子里涌了出来,形成了一道屏障,挡住了银针。可银针带着赢玄炽热的本源气血,瞬间就穿透了蛊虫屏障,精准地扎进了几个巫祝的大穴里。几个巫祝惨叫一声,重重地倒在了地上,体内的母蛊瞬间被震死,再也动弹不得。
剩下的巫祝,看到这一幕,瞬间就慌了,转身就想跑。可黑炭猛地窜了上去,对着他们发出凶狠的嘶吼,拦住了他们的去路。阿芷也带着被救下的百姓们,围了上来,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甘成看着身边的巫祝,一个个倒下,眼里满是疯狂,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朝着血池边的百姓扑了过去,嘴里疯狂地喊着:“我就算死,也要拉着这些贱民陪葬!我要让血祭继续!幽渊门必须打开!”
赢玄怎么可能给他机会?
心念一动,一枚银针瞬间飞了出去,精准地扎进了甘成的手腕上。甘成惨叫一声,手里的匕首瞬间掉在了地上,手腕上传来钻心的疼痛,整条胳膊都麻了,再也动弹不得。
紧接着,剩下的八枚银针,瞬间飞了过来,精准地扎进了他身上的八处大穴,封住了他体内所有的气血流转。甘成惨叫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浑身抽搐,口吐黑血,疼得满地打滚。
赢玄缓步走到他面前,垂着眼,看着地上的人,声音没有半分波澜:“我问你,甘龙和六国巫祝,还有什么后手?幽渊门的缝隙,现在怎么样了?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到底是谁?”
甘成疼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赢玄:“你别想知道!赢玄!你就算杀了我,也没用!我哥已经在咸阳城布好了局!卫鞅必死无疑!幽渊门的缝隙,已经彻底打开了!用不了多久,万古幽渊的力量,就会席卷整个天下!”
“那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是你的宿命!他会成为幽渊至尊!你就算今天赢了,也逃不掉你的宿命!你早晚,都会成为幽渊门的祭品!”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浑身猛地一颤,眼睛瞪得圆圆的,七窍瞬间流出了大量的黑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脑袋一歪,当场就没了气息。
和之前的所有人一样,死蛊反噬。
赢玄皱了皱眉,蹲下身,在甘成的怀里,摸出了大量的密信,全是甘龙和六国巫祝的往来信件,还有他们在整个秦国布下的所有蛊阵、后手的详细记录,是最完整、最直接的罪证。
有了这些密信,就算甘龙树大根深,秦孝公也必须治他的罪。
就在这时,密室的穹顶,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上面刻着的幽渊九门纹路,瞬间亮起了刺眼的黑光,整个密室的地面,也开始剧烈震动。血池里的鲜血,瞬间沸腾起来,无数黑色的阴气,从血池的底部涌了出来,和黑水潭方向的黑色光柱,产生了极致强烈的共鸣。
密室的墙壁上,缓缓打开了一道巨大的石门,石门的后面,是黑漆漆的深渊,无数阴冷的嘶吼声,从深渊里传了出来,震得整个密室都在发抖。
黑水潭底的幽渊门,竟然和这里,是连在一起的。
而石门的正中央,缓缓走出来一个人。
穿着和赢玄一模一样的粗布衣裳,身形、样貌、甚至连指尖磨出的薄茧,都和赢玄分毫不差。他的双手掌心,同样有着两枚淡红色的幽渊印,正对着赢玄,缓缓走了过来,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赢玄,我们终于见面了。”他的声音,和赢玄的声音,一模一样,连语气里的冷淡,都分毫不差,“我等这一天,等了几千年了。”
赢玄的指尖,瞬间握紧了银针,体内的气血,瞬间蓄势待发。掌心的幽渊印,和他掌心的印记,产生了极致强烈的共鸣,十二正经里的血液,像要烧起来一样。
“你到底是谁?”赢玄的声音,冷得像冰,死死盯着眼前的人。
“我是谁?”那人嗤笑一声,缓步朝着赢玄走过来,他每走一步,密室里的阴气就重一分,“我是你,你也是我。我是幽渊印的本源,是幽渊门的守门人,是你血脉里,沉睡了几千年的执念。”
“几千年前,你以身镇幽,把自己封印在了幽渊门里,只留下了一缕残魂转世,就是现在的你。而我,就是你留在幽渊门里的执念,是你不敢面对的过往,是你本该拥有的力量。”
“现在,把你的身体,你的血脉,你的幽渊印,交给我。我会带你,拿回属于你的一切,掌控整个天下,成为真正的幽渊至尊。”
他的话音落下,瞬间伸出手,朝着赢玄的掌心抓了过来。他的手上,带着极致阴冷的幽渊阴气,和赢玄掌心的幽渊印,产生了极致的吸引。
赢玄却没躲。
他终于明白了。
师父一直在提点他,“心不定,则针不稳”,“根不清,则局不破”。这个人,就是他心底的执念,是他血脉里的力量,是他必须面对的过往。可他,绝不会被执念吞噬,绝不会成为幽渊门的傀儡。
他是赢玄,是终南山赢氏医馆的第七代传人,是个郎中。他的道,是医道,是救人,不是掌控天下,不是毁灭苍生。
“我的道,我自己走。”赢玄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体内的气血,瞬间疯狂翻涌起来,“我的命,我自己定。什么宿命,什么过往,都左右不了我。”
“九针通脉,心定魂安!”
赢玄低喝一声,指尖的九枚玄铁针,瞬间全部飞了出去,不是攻向对方,而是精准地扎在了自己身上的九处大穴。他的心神,在这一刻,彻底定了下来,所有的犹豫、恐惧、迷茫,全部消散。十二正经里的气血,运转到了极致,瞬间冲破了奇经八脉的滞涩,完成了十二正经的彻底圆满淬炼。
一股庞大的、炽热的气血气息,从他的身上爆发出来,瞬间冲散了密室里的阴冷阴气。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被这股气血气息扫中,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拒绝你的宿命?!你怎么可能拒绝属于你的力量?!”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赢玄,眼里满是疯狂和震惊。
“我是个郎中,只会治病救人,不会用力量,去害天下苍生。”赢玄看着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幽渊门,我会关上。你,也该回到你该去的地方了。”
他心念一动,九枚银针瞬间飞了出去,带着他坚定的、炽热的气血,精准地扎在了那人身上的九处大穴。那人再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瞬间化作了一缕黑烟,消散在了空气里,只留下了一枚黑色的玄铁牌,落在了地上。
赢玄捡起玄铁牌,和他之前拿到的八块,合在一起,刚好拼成了一个完整的圆形。九块玄铁牌,终于齐了。
玄铁牌合在一起的瞬间,瞬间亮起了刺眼的红光,上面的九曲纹路,和幽渊门的纹路,完美契合。石门后面的幽渊门缝隙,竟然开始缓缓闭合,里面的嘶吼声,也渐渐弱了下去,涌出来的阴气,也瞬间消散了大半。
赢玄终于松了一口气。
幽渊门的缝隙,暂时被封住了。
阿芷快步跑了过来,看着赢玄,眼里满是激动和崇拜,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又竖起了大拇指。黑炭也窜了过来,用脑袋蹭着赢玄的裤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像在邀功。
被救下的百姓们,也纷纷围了上来,对着赢玄,“扑通扑通”跪了一地,脑袋磕在地上,咚咚作响,嘴里不停喊着“神医”“活菩萨”,眼里满是感激。
赢玄扶起了他们,声音平静:“都起来吧。现在不是道谢的时候,我们得尽快出去,把甘龙和六国巫祝的阴谋,通报给秦孝公,阻止他们在咸阳城的后手。”
百姓们立刻点头,纷纷应下,没有半分犹豫。
赢玄带着他们,沿着地道,往蓝田军营的方向走去。
走出地道,回到粮仓密室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杜挚带着士兵,守在粮仓门口,一夜没合眼,看到赢玄出来,立刻迎了上来,眼里满是焦急。
当他看到赢玄手里的密信,听到甘成和六国巫祝的阴谋,还有咸阳城的后手时,瞬间脸色大变,目眦欲裂:“甘龙老贼!竟然敢勾结六国巫祝,背叛秦国!我立刻带兵回咸阳,禀报君上,把甘龙老贼和他的同党,全部抓起来!”
“不急。”赢玄摇了摇头,“现在回咸阳,已经晚了。甘龙既然敢布这个局,肯定早就做好了准备,我们贸然回去,只会掉进他的陷阱里。而且,他在咸阳城的水源里,已经下了蛊卵,一旦爆发,整个咸阳城,都会变成第二个蓝田军营。”
“那我们怎么办?”杜挚立刻急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甘龙老贼,祸乱咸阳城,刺杀卫鞅先生吧?”
赢玄沉默了片刻,指尖捻着银针,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他必须去咸阳。
不仅是为了揭穿甘龙的阴谋,阻止蛊祸爆发,更是为了彻底查清幽渊门的秘密,查清自己的过往。
更重要的是,他和卫鞅,是天生的镜像。一个以法治定天下秩序,一个以医道守苍生底线。他们的道,殊途同归。他必须去咸阳,见一见这个注定要改变秦国命运的人。
就在这时,一个亲兵,快马加鞭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将军!不好了!咸阳城传来消息!卫鞅先生面见君上,提出了变法之策,甘龙大人带着老世族,在朝堂上激烈反对,双方闹得不可开交!”
“还有!咸阳城周边的几个村落,已经爆发了蚀骨蛊祸,死了不少百姓!甘龙大人在朝堂上,弹劾卫鞅先生,说蛊祸是卫鞅先生带来的,要求君上杀了卫鞅先生,平息蛊祸!”
赢玄的瞳孔,微微收缩。
甘龙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他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密信和玄铁牌,抬眼看向咸阳城的方向,眼底的犹豫,瞬间散去,只剩下坚定。
“杜挚,你立刻带着军队,封锁终南山到咸阳城的所有通道,清缴沿途的巫祝余党,销毁所有的蛊虫和炼蛊陶罐,不许蛊祸继续蔓延。”赢玄的声音,冷静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带着阿芷和黑炭,立刻前往咸阳城,揭穿甘龙的阴谋,阻止蛊祸爆发,救下卫鞅。”
“是!末将遵命!”杜挚立刻抱拳应下,没有半分犹豫。
赢玄点了点头,转身看向身边的阿芷,声音放轻了些:“咸阳城凶险,比蓝田军营、这条地道,还要危险,你要是怕,可以留在军营里,等我回来。”
阿芷用力摇了摇头,把怀里的梅花银簪紧紧攥在手里,对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竖了竖大拇指,眼里满是坚定。她要跟他一起去,不管前面是刀山火海,她都要跟他并肩作战。
赢玄看着她,没再拒绝,只是摸了摸她的头,翻身上了早已备好的骏马。阿芷也跟着翻身上马,紧紧坐在他的身后,抱着他的腰。黑炭也纵身一跃,跳上了另一匹马,跟在旁边。
赢玄一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朝着咸阳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朝阳初升,金色的阳光,洒在终南山的山路上,驱散了漫天的黑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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