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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厉枭摆了摆手，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陈卓脸上：
“陈叔叔，在厉昀这件事上，我和您是一个立场。”
陈卓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我恨厉昀，不比你少。他差点要了我的命。我在ICU躺了那么多天，江屿守着我不敢合眼，那种日子，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厉枭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像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真实的、不掺杂任何表演的冷意。
“厉昀当时对我下手，就是怕我将来争他的继承人位置。所以——”
他顿了一下，看着陈卓的眼睛：
“把厉氏变成我的，就是报复厉昀最好的方式。”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卓盯着他，眼睛里那层审视的光慢慢变得温和了一些。
“陈叔叔，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说——”
厉枭靠在沙发背上，姿态松弛了一些：
“厉氏现在是我的了。您想报复厉昀，也算是报复到了。所以——”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但话锋忽然一转：
“您再继续对厉氏下手，就是在跟我过不去了。”
陈卓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看着厉枭，沉默了几秒，然后嘴角弯起了一点弧度，那弧度里带着一种“你小子说话够直”的意味。
“厉枭。”
陈卓开口，声音比刚才缓了一些：
“我这个人，恩怨分明。我恨的是厉昀和厉正华，不是厉氏。之前我确实拦过几个股东，但那是之前的事了。”
他顿了一下，看着厉枭的眼睛：
“自从我听说你接手了厉氏，就没再拦过。而且以后也不会再拦。”
厉枭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里带着如释重负的真诚：
“谢谢您，陈叔叔。”
“不用谢我。”
陈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厉枭脸上：
“陈锐能出来，还多亏了你和江屿帮忙。”
厉枭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那之前的事，咱们就翻篇了。以后厉氏和陈氏，该怎么合作还怎么合作。”
“好。”
陈卓靠在沙发背上，声音放得更轻了，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
“你比我那小儿子强多了。”
厉枭的嘴角弯了一下：
“陈锐也不错。”
“他？”
陈卓的眉头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那种典型的“亲爹嫌弃”：
“他要是有你一半的脑子，我也不用天天操心了。”
厉枭低低地笑了一声，没接话。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厉枭从沙发上站起来，朝陈卓伸出手：
“陈叔叔，那我先走了。改天请您吃饭。”
陈卓握住他的手，嘴角弯了一下：
“行。”
厉枭松开手，转身走出办公室。
电梯里的数字在屏幕上跳动。
厉枭掏出手机，解锁，点开和江屿的微信对话框，打字：
【和陈卓谈完了。比预想中顺利。他说自从知道我接手厉氏，就再没搞过任何小动作，以后也不会。】
发送。
他走出电梯，穿过大堂。
阳光从旋转门外涌进来，他推开门，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靠在椅背上。
手机在手里震了一下。
厉枭低头看，是江屿回复的语音。
他把手机举到耳边。
江屿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软乎乎的：
“这么快就解决了？我枭哥怎么那么厉害？！”
厉枭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他看着那段语音，拇指在屏幕边缘蹭了一下，然后点开视频通话。
响了一声，接通。
屏幕里，江屿躺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
“把你吵醒了？”
厉枭的声音放得很轻。
“没有。本来就醒了，正躺着看手机呢。”
江屿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困意。
“你那边还不到七点，怎么起这么早？”
“梦到你了，就醒了。”
厉枭的嘴角弯了起来：
“梦到我什么了？”
江屿的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
“梦到你偷吃我的糖醋排骨。”
厉枭的笑声在安静的车厢里轻轻震动。
“就这个？”
厉枭挑眉，拇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没有别的？”
“不然你还想有什么？”
江屿明知故问，眼睛弯着。
厉枭盯着屏幕里的江屿。
睡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锁骨。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在那片皮肤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江屿的眼睛上。
“想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江屿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看着厉枭，看着他那双泛着红血丝的眼睛，声音放轻了，带着心疼：
“你昨晚又没睡好？”
“睡好了。”
“睡了多久？”
“挺久的。”
“我问你睡了多久。”
厉枭的眼神飘了一下：
“……四个多小时。”
“不是说了早睡？怎么又熬夜？”
江屿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但很快又压下来。
他看着屏幕里厉枭眼下的青黑，声音放软了：
“是不是又在忙厉氏的事？”
“没有。十一点多就躺下了。”
厉枭的拇指在方向盘上蹭了一下：
“躺下之后，雷恩那边又来了个电话。国外公司临时开了个视频会。”
“晚上熬到半夜，白天还要去公司给他们处理那些烂事。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
江屿的眉头皱了起来，越说越气愤：
“厉氏的事别管了，破产就破产吧。”
厉枭愣了一下。
他盯着屏幕里江屿那张因为着急而微微泛红的脸，嘴角却慢慢弯了起来。
“笑什么？”
江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笑你心疼我的样子。”
“别跟我打岔。把厉氏的事放一放，先管好自己的身体。你的身体能恢复到现在这样多不容易？！别总不在意。”
“今晚保证早睡。”
“你每天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雷恩那边的事已经处理完了，厉氏这边也没什么急事要开会。我去把下午那个会开完，就回家。”
江屿盯着屏幕里厉枭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
“再信你一次。”
“我开车了。”
厉枭的声音带着笑意：
“你再睡会儿吧。”
“好。挂了。”
“嗯。”
屏幕暗了。
厉枭放下手机，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三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厉氏集团总部楼下。
他推开车门，走进大楼。
电梯上行，数字在屏幕上跳动。
他走出电梯，厉文柏正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手机，看见他，快步迎上来：
“谈得怎么样？”
“谈完了。陈卓收手了。”
厉文柏明显松了口气，肩膀都松了半寸：
“那就好。”
“那些股东都联系得怎么样了？”
厉枭边走边问。
“有五个确定全额认购，三个说资金周转不开，想放弃一部分，剩下的还没回话。”
厉文柏跟在他身边，语速很快。
“嗯。”
厉枭走进办公室，在办公桌后坐下，靠在椅背上：
“明天开始，把那些还没回话的股东都约一遍。”
“好。”
厉文柏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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