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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抬起眼看他,睫毛颤了颤:“……什么?”
“跨年。”
厉枭看着他,眼神温柔而认真:
“今年和我一起过。”
江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厉枭没给他机会。
厉枭往前凑了凑,下巴几乎抵在江屿肩膀上,声音压低,带着点可怜巴巴的意味:
“不管你想怎么过,都带上我行不行?”
他的呼吸喷在江屿颈侧,温热而湿润。
江屿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耳根开始发烫。
“……你不和家里人一起吗?”
厉枭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直起身,看着江屿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带着自嘲的笑:
“我没有家人。”
江屿愣住。
“厉家人……”
他迟疑地开口:
“不是你的家人吗?”
“我和他们只是同一个姓氏的人而已。”
厉枭的声音很平静,但江屿能听出那平静底下深藏的冷漠:
“厉家老爷子是我外公。外公从没把我当过家人,觉得我是厉家的污点,很小就把我送到了国外。”
江屿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着厉枭,看着这个总是强势、游刃有余的男人,此刻脸上那抹罕见的、真实的疲惫。
“……为什么?”
江屿的声音很轻。
厉枭扯了扯嘴角:
“因为我是私生子。”
他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江屿心里。
“我父亲在我出生前就抛弃了我母亲。”
厉枭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母亲生下我就得了严重的产后抑郁症,没多久就……自杀去世了。”
江屿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盯着厉枭,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外公觉得我母亲丢了厉家的脸,也觉得我是个不该存在的错误。”
厉枭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所以我很小就被送出国,一个人在国外长大。”
“他们给我钱,很多钱。在外人眼里,我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风光无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屿脸上:
“但其实……我什么都没有。”
客厅里一片寂静。
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
但这一刻,江屿只觉得心里发冷。
他想起厉枭那些看似玩世不恭的笑容,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霸道和强势,想起他对自己近乎固执的好。
原来这一切背后,藏着这样深的孤独和缺憾。
“江屿。”
厉枭忽然开口,声音低哑:
“你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伸手,轻轻抚上江屿的脸颊:
“但你知道吗?在我眼里,你的世界比我的世界干净得多,温暖得多。”
“你有妹妹,有牵挂,有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东西。”
“而我……只有钱,和一堆虚情假意的‘朋友’。”
他的拇指摩挲着江屿的脸颊,眼神深邃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所以当我遇见你,看见你为了妹妹那么拼命,看见你在酒吧里安静调酒的样子,看见你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咬着牙不吭声……”
厉枭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我就想,这个人,我要定了。”
“不是因为你可怜,不是因为同情。”
“是因为你身上有我没有的东西,有我想要守护的温暖。”
江屿的睫毛剧烈颤抖起来。
他看着厉枭,看着那双眼睛里的渴望和脆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酸涩得发疼。
“厉枭……”
江屿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
“江屿。”
厉枭打断他,俯身凑近,两人的鼻尖几乎相碰: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还不信,可能还在害怕。”
“但我会等。”
“等你放下防备,等你愿意相信我,等你……愿意让我走进你的世界。”
他的呼吸灼热,喷在江屿唇上。
江屿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小小的倒影。
“所以,跨年那天……”
厉枭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诱哄:
“我们一起过,好不好?”
江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厉枭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期待,还有一丝紧张。
这个总是强势的男人,此刻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
江屿的心,彻底软了。
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
厉枭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光芒璀璨得几乎要将整个房间照亮。
他再次凑近,额头抵住江屿的额头,呼吸喷在江屿脸上,滚烫而急促。
“真的?”
厉枭的声音里是压不住的狂喜。
“……嗯。”
江屿的睫毛颤了颤,没有躲开。
厉枭的手掌抚上江屿的后颈,指尖轻轻摩挲着他颈后的皮肤。
“江屿……”
厉枭声音沙哑得厉害:
“可以吻你吗?”
江屿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
“……好困啊,睡觉。”
他几乎是瞬间挣脱厉枭覆在他后颈的手,从沙发上弹起来,语速飞快地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向主卧,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厉枭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先是一愣,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给自己又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完,让江屿有足够的时间平复心情。
约莫过了十分钟,他才走到主卧门口。
门没锁。
厉枭的嘴角又上扬了几分。
他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床头灯。
江屿正背对着门口坐在床沿,低着头,似乎在摆弄手机。
听见开门声,他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睡了?”
厉枭靠在门框上,声音带着笑意。
“……正准备睡。”
江屿的声音闷闷的,依旧背对着他。
“先别睡。”
厉枭走进来,语气自然:
“我脖子上那纱布,该换了。你帮我贴一下。”
江屿这才转过头,眉头微蹙:
“你自己对着镜子也能贴。”
“自己贴不好,位置不准,还容易掉。”
厉枭走到他面前,很自觉地在床边的地毯上蹲下身,仰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依赖:
“你贴得仔细,好得快。”
这个角度,让江屿能清晰地看见他颈侧那块已经有些松脱的纱布,边缘卷起,露出下面刚结了一层薄痂的伤口。
伤口在暖黄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狰狞。
江屿抿了抿唇。
他知道厉枭是在找借口。
但看着那伤口,心里那点抗拒就怎么也提不起来了。
“……医药箱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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