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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正走后,堂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周秉坤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脸上的笑早就没了。
他皱着眉头,看着女儿,
“兰儿,这事非同小可,你怎么能一口应下来?”
周瑞兰正端着茶盏,闻言抬起头,嘴角还带着笑。
“爹,富贵险中求啊。”
周秉坤愣了一下,
“什么富贵?”
周瑞兰放下茶盏,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放低了些,
“爹,您想想,那开私矿的再大,还能大得过官家?
私采矿产,按景和律,主犯斩立决,从犯流三千里,这要是报上去,可不是一般的功劳。”
周秉坤还是有些犹豫,
“可那是清水村发现的,要立功也是他们...”
“呵呵...”
周瑞兰嗤笑一声,
“他们不过是逃回来个矿上的人,又不知道矿在哪儿,那人连自己从哪儿爬回来的都说不清,爬了三天三夜,谁知道矿在哪个山沟里?”
周秉坤听着,眉头皱得更紧了。
周瑞兰接着说,
“可咱们不一样,咱们知道有这么个矿,又知道大概方向,派人去找,找到了,那就是咱们的功劳。”
她转头看向徐文轩,眼里带着笑意,
“文轩哥哥,你说是吧?”
徐文轩放下茶盏,终于开口了。
声音慢条斯理的,却让周秉坤心里一跳,
“兰儿说得不错,这事儿若是办成了,往小了说,能在县尊面前露个脸,
往大了说,说不定能惊动府台,到时候,你这个里正,就不是现在的里正了。”
周秉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周瑞兰看着他的样子,轻轻笑了,
“爹,您就别操心了,这事交给文轩,他在县里认识的人多,知道该找谁,您就等着好消息吧。”
周秉坤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茶叶是好茶叶,可他这会儿尝不出什么味来。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总觉得这事有哪里不好。
窗外传来马匹的响鼻声,还有仆从低声说话的声音。
日头又西斜了些,暮色更浓了。
周秉坤放下茶盏,长长地叹了口气。
“行吧....你们心里有数就行。”
周瑞兰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冲周秉坤笑了笑,
“行了,爹,今儿个来的够久了,天色不早,我们该回府了。”
话音刚落,陈氏从后头掀帘子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盘果子,听见这话,连忙道,
“这就要走?住一晚上再走啊!好歹吃了饭,娘都让人杀鸡了。”
周瑞兰捂嘴笑了,
“娘,你那饭菜,我可吃不惯。”
她说着,手不经意地抚了抚肚子,那肚子已经隆得很明显了,隔着衣裳都能看见弧度。
陈氏一愣,讪讪地放下果盘,
“那....那带点东西回去?我晒了不少菜干,还有今年新做的酱....”
“不用了娘。”
周瑞兰打断她,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府里什么都有,您那些东西,带回去也没人吃。”
陈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周瑞兰已经挽着徐文轩的胳膊往外走了。
走到院子里,那两个仆从连忙迎上来,一个掀车帘,一个放脚踏。
徐文轩先上了车,周瑞兰扶着仆从的手,慢悠悠地踩上去,钻进车厢。
陈氏追到门口,手里还攥着个布包,里头是她连夜收拾的干果和腌菜。
可车帘已经放下了,马车缓缓动起来。
她站在门口,看着马车走远,好一会儿,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包,叹了口气,转身回去了。
马车驶出村子,上了回镇上的大路。
车轮吱呀吱呀地响,车厢里垫着厚厚的褥子,一点儿也不颠。
周瑞兰靠在引枕上,手还挽着徐文轩的胳膊,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文轩哥哥,”
她凑近了些,声音软软的,
“今天我这事,做得怎么样?”
徐文轩转过头,看着她。
周瑞兰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期待,像只等着夸奖的小猫。
这些日子,他对她倒是真有几分上心。
一来是知道她这身子撑不了多久,那药力吊着,能活到生完孩子就是万幸。
二来也是因为她听话,他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从不给他添乱。
他那些烦心事,偶尔也愿意跟她说说。
她倒是都记在心里了。
徐文轩看着她那张因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忽然笑了笑。
“兰儿,”
他伸手,把她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你真是我的福星。”
周瑞兰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大大的笑,那笑容甜得能溺死人。
她把脸埋进徐文轩怀里,声音闷闷的,却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文轩哥哥,我就想帮你,你高兴,我就高兴。”
徐文轩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吱呀吱呀的,碾过土路,往青浦县的方向去。
车厢里,周瑞兰靠在徐文轩怀里,面上一直带着花儿般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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