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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正的眉头拧起来。这话他不敢想,可又不得不想。
村里少了个人,该不该报官?
可怎么报?
说赵大牛不见了?
可人不见了,也许是跑了,也许是躲了,也许是死在外头了。
没有证据,没有尸首,拿什么报?
沈雁低声说,
“孙二狗和李泼皮还在村里呢。”
李德正又抽了一口烟,
“在是在,可那俩货咬死了说没杀人,
李寡妇的事儿,孙二狗认了偷银子,可人没了的事儿,他怎么都不认,咱能怎么办?咱又不是官府。”
沈雁叹了口气。
李德正接着说,
“吴桂花和赵婆子的事儿,还有迹可循,吴桂花是难产,稳婆,男人都在场,谁也挑不出理,
赵婆子是被赵大牛饿死的,那是家务事,不孝归不孝,可官府管不管?管也管不了多深。”
他声音沉下去,
“可赵大牛不一样,他是活生生一个人,没了,村里还有两个嫌疑人,
这事儿要是报上去,县尊一问,证据呢?尸首呢?咱拿什么给?”
沈雁听着,眉头也皱起来。
“那就不报?”
李德正愁苦的很,
“不报的话,万一以后真出什么事儿,被翻出来,咱这个村长第一个倒霉,
知情不报,隐瞒不报,哪条都够咱喝一壶的。”
沈雁不说话了。
李德正又抽了一口烟,长长地吐出来。
烟雾在屋里慢慢散开,飘向窗户那点光亮。
“可要是报上去,”
他又自顾自的开口,
“拿不出证据,县尊大人一顿排头,骂你个办事不力,那还是轻的,要是赶上他心情不好,说你扰乱公务,打几板子,你都没处说理去。”
沈雁看着他,半晌才说,
“那就先这么拖着吧,当家的,你不要太操心了。”
李德正没说话。
他盯着门外那片亮晃晃的天光,看了好一会儿。
“先拖着吧。”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疲惫,
“农忙刚过,大家伙儿都累,等歇过这几天,再琢磨琢磨。”
沈雁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李德正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你说,”
他忽然问,
“赵大牛那混账东西,到底去哪儿了?”
沈雁摇摇头,心中并不乐观,
李德正没再问,转身出去了。
院子里,日头正好。
几个儿子各忙各的,儿媳妇在灶房里刷碗。
红枫也跟着大人干活,转了年红枫也九岁了,半大小子,正是吃穷老子的时候。
刘秀云整天耳提面命,粮食来的不容易,红枫干活也就有模有样的。
李德正站在廊下,看着这个热热闹闹的院子,心里头却怎么也热不起来。
村里还生活着两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混账货。
而那个该为这一切负责的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叹了口气,往院子外头走。
李德正在村道上站了许久,才慢慢往回走。
走到自家院门口,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整个村子。
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看起来跟平常一模一样。
只有他知道,这一片平静底下,压着多少烂账。
他推开门,走进去。
院子里,红枫正在院子里砍柴,
李大山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指点两句。
李德正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心里头忽然松了松。
不管外头有多少烂账,自家这孩子,养得还算不错的。
他走过去,在红枫旁边站定。
“砍柴呢?”
红枫偏过头,看见是他,咧嘴笑了,
“爷爷!我给爹帮忙呢!”
李德正点点头,
“好,好好帮。”
他站起来,往堂屋走。
沈雁正在屋里纳鞋底,见他进来,抬起头。
“又转悠回来了?”
李德正在炕沿上坐下,掏出烟袋,又点了一锅。
沈雁看了他一眼,
“还愁呢?”
李德正抽了一口烟,
“哎....”
沈雁见老头子这样,也不吭声了,自己安静纳鞋底。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针线穿过鞋底的嗤嗤声。
李德正忽然开口,
“明儿个一早,我去趟杏花村。”
沈雁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去杏花村?干啥?”
“找周里正。”
李德正说,
“这事儿,还得跟他商量商量。”
沈雁皱起眉头,
“杏花村不是封着吗?能进去?”
李德正磕了磕烟锅,
“前几日吴家人不是来了两趟?多半是解禁了,再说,都一个多月了,再怎么封,也不能一直封着。”
沈雁想了想,点点头,
“也是,那你去吧,路上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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