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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卫东在靠窗的第二个位置上坐下,将窗户微微打开了大约一个拳头的小缝。冷风微微地吹在他脸上,他感觉很舒服。
未穿越前,陈卫东就一直很喜欢冷风吹在脸上的感觉。
他在坐车的时候,都会把脸伸在窗外。
况且屋内真的煤烟味很重,开点窗可以给自己透气。
陈卫东咬了一口油饼,热腾的油汁溢出。
他大病初愈,又一直没怎么吃油水,这一口吃下去感觉浑身都自在了。
这一口下去,会很疯狂!
他吃一口油饼,可以在嘴巴里反复嚼半天,就是为了细细品味那个味道,好久都不肯咽下去。
等到油饼慢慢被自己的唾液分解了味道之后,他才慢吞吞地将其吞咽入腹,感受着肚子变得暖和起来的感觉。
这时,门帘掀开,冷风灌进来。
他吃的正起劲呢,没有抬头。
一会儿之后,只听见旁边传来了椅子挪动的响声,然后有人在他旁边坐下。
“同志,打扰一下。”
“我可以把窗户关上吗,屋内有点冷呢。”
一道温柔礼貌的女声在陈卫东耳边响起。
陈卫东吃的正香呢,连头都不抬一下。
他觉得这女人是不是在找茬?
虽然屋内就一个煤炉在生热气,但是,他特意挑了一个远离煤炉的地方。
他现在还不习惯闻煤刚烧起来的淡淡硫黄味和煤灰的细粉尘味,有些呛鼻。
要是你嫌冷,你就别坐这一边来呗。
靠近煤炉可暖和了......
“不好意思啊同志,我想透透气,屋里煤烟味我有点闻不惯。”
陈卫东嘴巴里嚼着馒头,含糊不清地解释着。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回头看向方才说话的女人。
刚一回头,他就愣住了。
这不就是知性姐姐类型的美女吗?
眼前的女子非常年轻,看起来最多二十出头的样子。
黑色围巾裹住嘴巴和脖子,更显得她的脸白白净净的。
陈卫东看着她把围巾向下拉了一下,露出嘴巴揣着气。
她的鹅蛋脸精致小巧,一双杏眼清澈明亮,眼神温和,鼻梁小巧挺直,淡粉色的嘴唇,一丝浅浅的笑意。
她并不是那种特别惊艳的美人,但却很耐看,越看越舒服,温婉可人的气质让人着迷。
女子看着陈卫东转过身来,也微微一愣。
她也没有想到,坐着的是这么一个浓眉大眼的帅哥。
她脸上一红,连忙低下头,把装有豆浆的粗瓷大碗和馒头放在桌上,在陈卫东旁边坐下。
陈卫东愣了两秒,回过神,暗骂自己没出息。
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儿吗?前世什么网红明星没见过?
就是这个年代的美女都是天然美,不像后世的“科技强国”,整得一众女人千篇一律的。
他收回视线,继续吃早餐。
没有任何事情比吃饭更重要!
屋里煤炉烧得旺,烟气往上涌。
陈卫东听见女子在旁边轻轻吸了吸鼻子,很小声,像怕人听见。
陈卫东没在意。
他又咬了一口油饼,然后瞟了女子一眼。
女子正端着碗小口小口地抿着豆浆。
陈卫东注意到,她每喝两口,就要停下来轻轻吸一口气。
他忽然间想起前世上大学时,有个室友是轻度哮喘。
每到冬天,宿舍门窗紧闭,室友就是这个吸法。
他把视线收回来,没再继续往那边看。
“算了算了,不关我事.......”陈卫东暗自嘀咕着,眼睛瞥向别处。
“各位同志让一下,借过借过!”
穿着围裙的师傅端着重叠的蒸屉往里面走,带起一阵风。
炉口的煤灰扬起来,尽管这里里煤炉有些距离,但陈卫东还是闻到了煤烟味。
“咳咳......”
旁边的女子忽然捂着嘴巴,咳了一声。
陈卫东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好像还真可能是哮喘患者。
怪不得嫌冷,却又不肯坐在煤炉旁边。
那煤烟味,可以把哮喘患患者给熏得够呛。
而她要关上窗户的原因,估计也不是因为感到冷。
而是呼呼吹进屋内的干冷空气,对于她来说会有些不适。
特别还是吃饭的时候,口鼻都暴露在空气之中,干冷空气一直怼着脸吹,的确不好受。
虽然58年到60年期间是植树高潮,但是60年代北京城区还是仅有150万株树左右、绿地极少,周边荒山秃岭、沙化严重。
所以空气中的沙尘含量也特别高。
特别是冬天,天黄蒙蒙、昏沉沉,风里全是黄土细粉,打在脸上都有些疼,甚至有些呛嗓子。
有时候沙尘暴严重的时候,出门都要纱巾包头、捂口鼻,回家一身土、鼻孔全黑。
现在倒不算北京沙尘很多的时候,但是空气中的尘土的含量依旧不低。
再加上北京冬天的空气,那是又冷又干。
这对于一个哮喘患者来说是非常难受的。
看来我还是太自私了。
就是因为自己想透透气,搞得别人美女这么难受。
我有罪啊!
陈卫东心里一阵愧疚,他不好意思地转过脸,向女子点头致意。
“真不好意思啊同志,您是有些不舒服吧?”
“刚刚我不知道,对不起啊,我来把窗户关上。”
女子闻言感到很意外,一双杏眼眨了眨。
她没想到这个小伙子这么温柔体贴,顿时心里一暖。
“没事,您要透气就开着吧。”
“我马上就走了,不碍事的......”
她笑着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包,示意自己等会就要去上班了。
“这可不行,同志,这可不是和你客气。”
陈卫东摆摆手,态度坚决地说道。
“您这是哮喘,最怕冬天三样东西:干冷风、煤烟子、尘土粉。”
“气道一受刺激,立马就喘,您刚才那轻咳,我都看在眼里了。”
女子把手中的碗放在桌上,一双杏眼瞪得微微圆。
这年代医疗条件差,哮喘本就少有人懂,大夫也只笼统说句“少受凉、别累着”。
而眼前的这个年轻帅小伙,竟然只凭借自己的一小声轻咳,就判断出了她的病?
这也太厉害了!
在六十年代的医疗认知里,哮喘不过是被称作“喘病”的顽疾。
无论百姓还是大夫,都只认定它是风寒侵体或是体虚劳累引发的气管短暂痉挛。
治疗也仅盯着发作时平喘止咳,从未触碰到真正的病根。
而来自后世的陈卫东却清楚,哮喘根本不是临时的气道抽搐,而是气道潜藏着持续的慢性炎症。
冷风、煤烟、粉尘都只是诱发刺激,核心在于长期抗炎养护,以及规避诱因。
这就是跨越时代的认知差距!
“你.....你是医生吗?怎么这么懂?”
女子有些好奇地看着陈卫东,微微地侧着头。
她问完这句话,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
浓眉,大眼,鼻梁挺直的一个帅小伙。
医生。
这两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
她就是冉秋叶,今年十七。
她的父母是华侨、中学教员,家境与出身都好,她自己也是有文化的人。
娘早就托人介绍过几个对象,有厂里的工人,有商店的售货员,还有一个是粮店的。
她都见了,但是都不符合她心目中的那个标准。
娘问她到底想找什么样的。
她却犹犹豫豫地说不上来。
可现在她看着陈卫东的脸,一颗芳心却不禁怦怦直跳。
这个人长得真帅。
人也挺温柔的。
如果是医生多好。
治病救人,受人尊敬,而且工资高,工作稳。
要是找个医生,娘肯定满意,爹也放心。
她想着想着,脸就红了,看的起身伸出手要关窗的陈卫东一脸懵。
她垂下眼睛,睫毛轻轻颤着,手里还攥着那块围巾,攥得手心有点出汗。
看见陈卫东看过来,连忙低下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
陈卫东用力往前推窗,看着女子略带羞涩的表情,心头一跳,一不小心袖子带到了桌沿。
“啪嗒——”
桌沿猛地震了一下,豆浆碗在桌面上打了个转,歪歪扭扭的就要翻了。
“小心!”
陈卫东看见后连忙伸手去扶,那豆浆还是滚烫烫的,是泼到人就麻烦了!
可惜还是晚了。
碗底一滑,整碗豆浆泼出去,不偏不倚全浇在女子胸口。
白瓷碗落在她膝盖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
“哎呦,我的天呐!”
冉秋叶惊呼一声,慌忙地起身,拿出手帕擦拭着棉服上的豆浆水渍。
“我胸口全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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