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岁昭昭回到家,连灯都没力气开,直接坐在沙发上。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好吃的。
“再管闲事我就是狗。”岁昭昭嘟囔了一句,抱着抱枕,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她以为这次能睡个安稳觉,哪怕梦见自己被稿子淹没也行。
可事实总是残酷的。
耳边传来了音乐声,是很轻快,很童趣的那种旋律,像是游乐园里随处可见的电子乐,曲调是《致爱丽丝》。
岁昭昭发现自己站在一片五彩斑斓的光影里,是旋转木马。
巨大的圆盘在缓慢转动,漆成金色的柱子在霓虹灯下闪着诡异的光。
一匹蓝白相间的木马上,坐着一个小男孩。
男孩约莫五六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背带裤,嘴巴被黑色的工业胶带缠了好几圈,勒得脸颊肉都鼓了出来。
他没挣扎,只是瞪大了一双满是泪水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岁昭昭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
在木马底座的圆盘边缘,贴着一个熟悉的黑色盒子。
红色的数字在疯狂跳动。
岁昭昭猛地惊醒,整个人从沙发上滚到了地板上。
“咚”的一声闷响,疼得她眼泪差点掉下来,但她顾不上揉腰,连滚带爬地抓起手机,指纹解锁试了好几次才成功。
电话拨出去的时候,她的手抖得像在弹棉花。“喂,燕秋煜!”电话接通的瞬间,岁昭昭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在。”燕秋煜的声音依旧稳得让人心安。
“又是炸弹,这次是在游乐园,旋转木马下面。”
岁昭昭大口喘着气,语速快得像机关枪,“蓝白相间的木马,一个小男孩,背带裤,胶带封嘴。时间还剩不到一个小时。”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随即传来燕秋煜对旁人的指令。
“全体掉头,目标南岸之星游乐园。通知排爆组,立刻封锁游乐园所有出入口。”
燕秋煜重新对着手机开口,语气严肃:“昭昭,你听着,我现在就在去游乐园的路上。那张地图指的就是这里。你还能看到别的吗?比如,谁在那儿?”
岁昭昭闭上眼,拼命想把刚才那个画面拉回来。“没有人……梦里只有那个孩子。”
她顿了顿,脑子里突然闪过刚才那个画面的角落。
“等一下!我在木马的柱子上看到一张照片,也是那个小男孩的。照片后面别着一朵白色的纸花。”
“白花?”
燕秋煜的声音沉了下去,“我知道了。你待在家里别动,哪儿都别去。”
“我也要去!”
岁昭昭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往脚上蹬鞋一边喊,“我能帮你们找到他。那个游乐园那么大,旋转木马不止一个,我见过那个颜色,我知道是哪一匹马。”
燕秋煜沉默了两秒。“下楼,池明晨的车就在你楼下。”
经过最近这几件事后,燕秋煜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所以派了池明晨去守夜。
岁昭昭冲下楼时,池明晨正一个急刹车停在路边。
“岁小姐,您这能力真是……精准打击啊。”池明晨忍不住吐槽一句。
“行了,我们赶紧过去吧。”
二十五分钟的路程,池明晨愣是用了十分钟就开到了。
南岸之星游乐园门口,警灯闪成了一片。
岁昭昭下车时,腿都是软的,但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警戒线前的燕秋煜。
“在那边。”
岁昭昭指着乐园东侧那个亮着灯的复古旋转木马,“就是那个,蓝白相间的木马在圆盘的内圈,靠近中心柱的位置。”
燕秋煜没废话,带着人就往里冲。
岁昭昭想跟上去,被林瑜拦住了。“昭昭,你在这儿等,里面太危险。”
“我不进去,我就在外面看着。”
岁昭昭盯着那个旋转木马,心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为什么又是爸爸?
周顺绑架豆豆,是因为糖果厂倒闭,绝望之下想带着女儿一起走。
那这个男孩呢?
很快,对讲机里传来了燕秋煜的声音。
“发现目标。孩子安全,炸弹已锁定。发现嫌疑人,正在对峙。”
岁昭昭心提到了嗓子眼。
“是谁?”她在对讲机频道里问了一句。
“陈强。”燕秋煜的声音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复杂,“他是这个游乐园的维修工。也是这孩子的父亲。”
!
岁昭昭一惊,果然是这样。
她不顾林瑜的阻拦,往前跑了几步,躲在一架爆米花机后面偷偷往里看。
旋转木马已经停了。
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男人坐在圆盘边缘,手里拿着一个简易的遥控器。
他满脸胡茬,眼眶凹陷,整个人瘦得脱了相,正对着燕秋煜嘿嘿地傻笑。“燕队长,你来啦。”
陈强的声音沙哑,“周顺跟我说,你是个好警察。他没骗我。”
燕秋煜举着枪,但枪口微微下垂。
“陈强,把遥控器放下。你儿子还小,他还有以后。”
“以后?”
陈强突然疯狂地笑了起来,眼泪顺着满是灰尘的脸颊往下淌,“他没以后了,燕队长。医生说,他活不过这个月。”
岁昭昭愣住了。
她站在远处,看着那个被绑在木马上的小男孩。
男孩依旧很安静,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心碎的木然。
“周顺的女儿也是,我儿子也是。”
陈强举起遥控器,手指死死扣在按钮上,“我们没钱,燕队长。我们这种人,连让孩子体面死去的权利都没有。与其看着他在病床上全身插满管子疼死,不如我带他走,去个没病没灾的地方。”
“这不是你杀人的理由。”燕秋煜往前走了一步。
“别过来!”
陈强猛地站起来,情绪激动,“我知道你在拖延时间。排爆组进不来的,我在这下面埋了双重感应。只要我一松手,大家都得死。”
岁昭昭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她闭上眼,试图平复那种窒息感。
可就在这一瞬间,她的视线突然变了。
不是做梦。
她明明睁着眼,可眼前却叠合出了一层新的画面。
那是医院的长廊,白得刺眼。
陈强蹲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病历单,旁边坐着周顺。
两个男人都低着头,心里无助又自责。
“老周,没钱了。”陈强声音绝望,“房子卖了,亲戚借遍了,乐乐昨晚疼得直撞墙。”
周顺拍了拍他的肩膀,手里拿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豆豆也是。化疗做了六次,医生说,再不住院就没机会了。可住院费……要五万。”
画面一转。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