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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一点老先生累了要休息,才放走下棋的洪特助离开,下不过完全下不过。洪特助找来,男人坐栏杆边喂鱼,抽烟,怀里的小毛就这样窝成一团睡着,洪特助心里嘀咕句:会找位置。
那腹肌,大概司小姐枕过小毛是第二个。
夜里凉下来,没回去就在凉亭里,待处理文件很多,裴伋没兴趣看撑脑袋阖目洪特助转述。
这一熬,熬到凌晨五点,清隽的眉骨在灯色下浑蒙虚幻。
签完最后一份文件裴伋起身离开,要了车钥匙自己开宾利出门,护卫车在后面一度跟不上。
清晨上游艇,孟擎,景老二热闹的带一堆人,裴伋要玩儿绝不上自己游艇,他讨厌狂欢后到处是酒精味。
“怎么没带阮小姐一起。”孟擎不知道阮愔太多事,五爷的女人关注太多不好。
抿口酒,裴伋淡声,“国外玩儿。”
孟擎想起个事,“阮小姐之前拍的那电影民国戏,在这边还挺受欢迎,才上映几天。”
“用不用给刷票房?”
男人的侧颜在灯色下慵懒一笑,“不给。”
刷什么票房。
谁的电影来着?
角色很重要吗?
不知道。
只记得戏里穿的旗袍。
天亮,开工时间,方拙送人去NTF,不回来就不回来,一回来铁定连续几天的会议。
像发泄情绪似的。
第四天会议夜里九点结束,车子去海港途中路过电影院,许多小情侣手挽手进进出出。
脑子里冒出孟擎的话。
“看电影。”
开车的方拙愣了下,打电话安排,车子拐去电影院,最好的影院临时清场以设备检修为由。
裴伋一个人,方拙在最后排。
谁拍的,镜头感氛围抓得很好,民国装扮的司愔一入镜,抽烟的裴伋觉得胸闷了下。
漂亮,俏丽,干净,娇媚。
电影里的她还是千金小姐,带着面纱的帽子被未婚夫牵着下楼梯,旁若无人的眼神对视温情脉脉的氛围感很强。
后来国破被侵略上海滩富贵的肖家,以及很多富足家庭成了靶子,肖小姐的父母不愿卖国被残忍杀害,17、8岁的肖小姐被奶妈救走带离。
过几年便是戏楼的老板,遇上的英俊的军阀公子少帅,互相试探调情,肖小姐要少帅的军火支援抗日军,而军阀还忙着抢地盘内斗。
到头来少帅和肖小姐是一样的路子,都选的大义救国之路。
最终的临别,少帅带着军火去前线抗日和肖小姐在硝烟未散的站场的分别,肖小姐把平安福塞给少帅,泪眼朦胧万般不舍地仰着头,哽咽温柔的只有四个字:盼君早归。
原本有一场吻戏在这儿,不知怎么给改了,少帅搂着心爱的女人低头要亲吻时被车的喇叭声打断,要赶赴前线。
那一吻变成了额角克制的轻碰,少帅转身上车。
谁也不知这一面是诀别,依然在后方筹备物资的肖小姐给叛徒出卖,等人查来时很多人都牺牲。
为保清白,肖小姐用枪自杀尸体深埋河底。
而去前线抗战的少帅也牺牲在战场,至此。
肖小姐觉得自己负了少帅,只愿少帅平安健康。少帅也觉得自己负了肖小姐,惟愿肖小姐康泰一生。
莫名地想起那句:「惟祝先生禄位永膺,磐石之安,万代安康。」
那时的司愔又有多少真心?
因怜爱疼惜。
他已然让步不是吗?
看了电影出来本就形单影只的五爷看起来更清寂孤独,中港不夜城,纸醉金迷,灯红酒绿。
不断后退的倒影从男人冷峻的侧脸闪过,孤独感,氛围感,故事感取到镜头里很大概率会成为经典。
方拙这么想着,默默打方向盘继续前往港口。
五爷在部队呆的那些年如何去的?
老先生、老太太觉得五爷很野,消耗不了他阴湿病态的心境,大先生一句放他去部队野。
没日没夜的训练,野蛮严苛不近人情。
那时老太太偷偷去看过,倒是训练出一身铁骨铮铮,又如何也不看看养在身边的金疙瘩给磋磨成什么样儿。
后来五爷自己挑了去处,最危险,神秘,最黑的队伍。家中长辈哪里肯,还记得那时五爷在翁家祖祠跪祠堂,后背给老先生抽的一条条血痕,仍旧不改。
而贵公子总有办法拿捏长辈,达成自己目的。
不让他去玩儿别人的命,他就玩儿自己的命。
这一去便是三年。
跟厉家那位厉爷,知道的谁不说一句双煞星,最后挨了几枪给绑回港城,这祖宗半点不安分,半年后出国,不知他忙什么NTF迎来革新,最大程度和国内对接业务。
军工,医疗,AI。
在方拙记忆力五爷一直很忙,不玩儿命了去商场浮沉,西装革履做生意,赏脸地去一下朋友邀约的酒局饭局。
没兴致时喝茶,看盘,跟费尔南斯德一起做加密货币的收割。
有规划,一步一步。
两年前萧家那位萧小姐意外在五爷身边,斟茶点烟,还能养一养包子,萧小姐主动会打探五爷位置。
没有女性矜持的从国内跟到中港,其实也就那样,泡泡茶,倒酒点烟,人主动找来五爷不拒绝,却从不主动联系。
身边多一个姑娘也就那样,事情办完,酒喝完便走从不多余吝啬一个眼神,跟五爷身边算得上特殊,周边朋友也照顾不敢怠慢。
后来……
想着,车子到港口。
景老二最喜欢开游艇派对,停在公海肆无忌惮的纸醉金迷,除了陪伴的人都一样,都不知道有什么好玩儿。
门口,立着一小姑娘,梨花带雨跟门口的大保镖解释什么。
贵公子到,大保镖提前开了门,小姑娘以为自己感动了大保镖抬脚要进去,被不怜香惜玉的大保镖狠狠拦了下,小姑娘站不稳往后踉跄倒下。
方拙亲眼看见五爷侧身都不屑去看眼原本该摔怀里,而五爷洁癖厌恶人碰他侧身避开。
小姑娘直直狼狈摔倒在地毯。
抬步掠过时,摔倒的小姑娘带着哭腔,“就这么难进吗,我只需要一个机会。”
挺拔的身影掠过大门,丢一句。
“让她进。”
那一年回京办事,下着雪。
谁约在会所来着?
车子停门口正要推门下车,大厅里,那时的阮愔穿一身单薄的毛衣裙追着一个男人出来,着急的喊着李导李导。
那位李导十分没品径直上车,亦步亦趋追上的小姑娘俯身扒着窗户,室外那么冷她说话都在发抖。
年龄不大,细声细气带着哭腔,“李导,我只需要一个机会,您可以看看我的演技。”
那李导倒是回了一句,很让人印象深刻。
“今晚上吴总的床,要什么机会没有?”
那时的阮愔拒绝的很干脆,“不可能!”
不可能那就没什么好谈,车子扬长而去,被车速一带阮愔跪倒在地,裴伋不记得谁开车让司机绕一圈。
头上一层雪花,泪眼婆娑的望着远去的车,低声喃喃,“我只需一个机会,我的戏很好的。”
无助,破碎,脆弱的小可怜。
后座的男人下车扶起跪倒在地的阮愔,递来一张手帕,她太失落没注意到递手帕那手揉着玉辟邪青色流苏在晃动。
她拒绝不喜欢旁人的触碰,说谢谢抽身离开。
没两天,李导跟那什么吴总滚出上京城,再无重操旧业的可能。
似乎那时还没跟程越定下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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