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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牒!为什么监牒能发到沈鎏手中?
沈芩只觉自己呼吸都停滞了,不是说韩胥不可能收沈鎏当学生,而且昨日远行也折戟沉沙了么?
为什么……
徐时铭也愣了一下,心头涌出了一股难言的惊怒。
是谁!
是谁给沈鎏发的监牒?
芝禾轩在平民乃至绝大多数权贵之家,都只是一个人畜无害的育种组织。
但知晓其内部秘密的也不在少数,可多年来从未有人试图染指过芝禾轩,哪怕这几日沈鎏与沈家的矛盾几乎摆在明面上,也没人敢轻易插手。
这都是因为没人敢大张旗鼓地跟岐黄殿对垒,包括当今的皇帝。
可以说,除了紧紧攥着芝禾轩不撒手的沈家,几乎所有的知情者都把芝禾轩当成了岐黄殿的禁脔。
结果现在,监牒都发出来了,摆明有人想借沈鎏渗透芝禾轩。
是谁这么大胆子?
气氛一度陷入了沉寂。
反倒是许臻先反应过来了,窜上去一把搂住沈鎏的脖子:“沈鎏你可以啊,不显山不露水的,居然悄摸找到靠山了?”
陆凌霁若有所思地看着沈鎏:“那位发力了?”
那位指的自然是顾玄。
沈鎏有些拿不准:“不知道,先出去看看!”
说完,便大踏步走出芝禾轩。
沈芩看向面色阴沉的徐时铭,压低声音问道:“贤婿,若有先生给沈鎏撑腰……”
“先去看看!”
徐时铭冷笑一声,快步跟了上去,他属实想不明白,究竟是谁敢这么挑衅岐黄殿。
若沈鎏有一个强大的母族,出来撑腰合情合理,就连岐黄殿也说不出什么一二三。
可沈鎏没有。
不但没有,甚至还因为姜珩的原因,在京煌几乎没有人脉。
连像样的理由都没有就敢跳出来,这跟打岐黄殿的脸有什么区别?
可偏偏,沈鎏的确占着法理。
真要把事情闹大,岐黄殿未必能赢。
只是……挑衅岐黄殿,担得起后果么?
他三步两步就走到了门外,果然看到一中年儒生正骑在白色骏马的背上。
这人他认识,正是国子监祭酒的司业副官李呈。
李呈手托锦盒,笑眯眯地走向沈鎏:“监正大人谕:即日起,准沈鎏入监。此乃‘鱼跃龙门’之始,望尔自重,勿堕家声。明日入监,钦哉。”
“多谢先生!”
沈鎏心中微喜,客客气气地接过锦盒。
李呈冲他微微一笑,便准备跃身上马。
徐时铭上前一步:“李先生留步!”
“哦?”
李呈有些讶异:“时铭,你也在这里?还有事?”
徐时铭拱手道:“先生勿怪,学生只是好奇,沈鎏的入监资格从何而来。”
李呈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忽然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此事本不应该告诉外人,不过沈鎏情况特殊,举荐信就在锦盒之中,若你征得同意,自会知晓。”
说罢,一个翻身,坐上了马背。
不等对方追问,便挥舞长鞭驭马离去。
徐时铭眯了眯眼:“沈兄,可否满足在下的好奇心?”
沈鎏瞥了一眼沈芩夫妇,只见自己这位姑姑已经急得冒汗,孟勋更是丢了魂一样。
他知道,只靠监牒这个录取凭证远远不够,不把靠山搬到台前,自己依旧拿不回股奉玉筹。
于是手托锦盒,头也不回地返回芝禾轩大堂。
其他众人也快步跟上。
在众人的注视下,沈鎏缓缓打开锦盒。
最上方是一方装裱精美的册子,正是国子监的录取凭证——监牒。
徐时铭莫名有些烦躁,因为没人敢在监牒上作假,李呈更不可能假传消息。
也就是说,沈鎏真被录取了。
他死死盯着沈鎏的手,只见对方拿起监牒,露出了下方的金色举荐信。
金色!?
徐时铭和沈芩夫妇顿时大惊失色。
举荐信一共有三种颜色,一种是白色,是权臣勋贵举荐自家后辈所用,举荐信数量由爵位和政绩决定。
第二种是蓝色,是国子监授课的先生,举荐自己民间相中的学生,所有具备授课资格的夫子都有,数量由名望决定。
前两种并无高低之分。
唯独这金色……
非德高望重的夫子不能有,而且每人最多只有一封。
这种举荐信一出,能够指名道姓,直接将监生收入自己门下当亲传弟子。
要知道,有师承的亲传弟子在国子监地位最高,即便是举荐入监的荫监,也能直接跳过考核,直接拥有跟举监贡监相同的地位……包括直接参加大朝试的资格!
这是铁了心要跟岐黄殿对垒了?
而且能开出金色举荐信的人……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徐时铭只能想到一个人选,可又觉得不太可能。
以韩胥的为人,就算真的头脑发昏给出了举荐信,又怎么可能做得这么绝?
背后一定有人!
“贤婿……”
沈芩有些慌了。
徐时铭赶紧打断:“沈家姑姑,还请自重!”
沈芩:“???”
她知道一旦自己失了股奉,徐时铭定然划清界限。
却没想到对方一点面子都不给。
这金色举荐信源自何人都不知道,他居然直接把自己推开了。
“噗嗤!”
沈鎏绷不住直接笑出了声,不过他心中也甚是不解。
他本想着能拿到举荐信就好,却从未想过会是金色的。
应该是……顾玄的吧?
那白发少年究竟什么来头,竟直接从顾玄那里薅出来了一封金色举荐信?
陆凌霁长舒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沈兄,恭喜啊!”
“多谢!”
沈鎏也放松了许多,飞快打开举荐信,他也想确定一下,写举荐信的人到底是不是顾玄。
结果刚打开,他就傻眼了。
举荐信上,被举荐人的确是自己。
却并没有写直接收自己当亲传弟子,而是最普通的荫监!
不是?
都金色举荐信了,不收亲传弟子,而是爹不疼娘不爱的荫监?
图啥啊!
更离谱的是,举监人那一栏上,居然没有写名字!
沈鎏:“啊?”
许臻:“啊?”
陆凌霁:“啊?”
这离奇的一幕,直接把三人弄懵了。
徐时铭也睁大了眼睛,忍不住哈哈大笑:“沈兄!看来举荐你的夫子,也不是特别看重你啊!”
他心中长舒一口气,对方这是没有对垒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都不打算对垒为什么还要用金色举荐信。
但已经够了!
既然没人站到明面上,那沈鎏就别想拿走股奉玉筹!
沈芩也是不由一喜:“贤婿,看来我们都多虑了!”
徐时铭没有应声,却也没有反驳,只是笑着点头。
显然已是默许。
沈芩脸上喜色更甚:“鎏儿,恭喜入学国子监,让姑姑也沾沾你的喜气。”
说罢。
丝毫不顾沈鎏僵硬的脸色,一把夺过监牒和举荐信。
然后……
就露出了下面的另一封金色举荐信。
沈芩:“啊?”
众人:“啊?”
气氛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怎么还有一封?
沈鎏迷了,难道写举荐信的不止顾玄一个,连韩胥也干了?
他飞快翻开举荐信,情况跟上一封一样。
被举监人是自己。
可依旧是荫监,举监人名字依旧是空的。
这怎么回事?
“假的吧!”
沈芩是真绷不住了,又拿走了第二封。
结果拿走之后,下面还有一封。
又拿走。
还有一封!
跟不要钱一样,足足拿走七封,才露出锦盒的木质的底部。
沈芩彻底傻了:“七,七封……”
徐时铭也懵了,双手颤抖着翻开每一封举荐信。
一模一样。
荫监!
举监人没有写自己的名字!
他嘴唇都哆嗦了:“这,这这这……”
没有人站在明面上跟岐黄殿对垒。
但后果更严重。
这些德高望重的夫子,默契地同时伸出暗手。
此等围猎之势,可比只跳出一个人对垒严重得多啊!
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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