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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目送霍去病的身影消失在关内方向.嘴角的笑意尚未散去，便又重新闭上了眼。
手指再次点上眉心，涅槃之火轰然燃起，比方才更烈三分。
灼烧血肉的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任由那赤金色的火焰一寸一寸地烧透筋骨。
一颗接着一颗的涅槃丹被捏碎。
竹简上金光大盛，五道光芒同时亮起。
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魏延，五个名字在同一瞬迸发出夺目的光华。
金光散去，五道身影从城头各处走了出来。
巧的是，五人似乎涅槃的时刻正是临死之前。
关羽青龙偃月刀横在身前，丹凤眼猛然圆睁，喝道：
“谁敢与关某一战！”
张飞丈八蛇矛往地上一顿，豹头环眼四下扫视，吼道：
“俺老张还没杀够！再来！再来！”
赵云银枪一抖，枪尖斜指前方，面容冷峻如霜。
“西凉马孟起在此，谁还敢来！”
魏延双刀交错，护在关羽身侧，目光凶狠扫向四周。
下一刻，他们才逐渐看清，城外只剩下了满地的尸骨。
还有城头上孤零零坐在那里的林默。
林默缓缓起身，面向五人，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半晌才直起身来。
“关将军，张将军，赵将军，马将军，魏将军。”他一个一个地念过去，语气诚恳。
“久仰五位大名，今日得见，林默三生有幸。”
“山海关一战，五位以命相搏，斩真君、破敌阵，力挽狂澜于既倒。”
“林默与五位并肩作战虽不过一日，却已心生敬佩，只恨相识太晚。”
五人怔怔地看着他。
“那些人呢？”关羽问。
林默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那天门洞开的地方。
如今只剩下了一片清澈如洗的夜空。
“都死了。”
“以后也都不会再来了。”
同时在心底道了一句：我保证！
五人对视一眼，张飞将丈八蛇矛往地上一顿，满脸遗憾：
“这就完了？俺还没杀痛快呢！”
这五人简直就是天生为战场而生之人。
突然，就感觉到了空落落的。
林默笑了笑：“五位将军这是担心无用武之地吗？”
“不会的，大魏上将军之位，虚位以待。”
林默顿了顿，“但在此之前，你们需要先好好休息一下，这一仗都太累了。”
五人沉默了片刻，关羽忽然眉头一皱：
“那些人呢...”
林默秒懂，这次他不再是问仙门弟子，而是和他们一起并肩作战的其他好汉。
“他们稍后就到。”
关羽点了点头，可马上又面露难色。
“糟了！”
五人似乎心意相通，都知道关羽在说什么。
他们上下检查一遍，看向林默面露古怪。
那冥冥中和李天罡的羁绊，竟然全然消失不见。
这林默还真有这个手段。
“多谢！”
关羽朝林默拱了拱手，然后五人一起，转身朝城下而去。
走至半道，张飞停住脚步，扭头好奇道：
“那你呢？”
林默盘膝坐回城楼，人皇剑横在膝上，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五人渐行渐远，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身后的山海关上，再次涌起冲天火焰。
......
涅槃之火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熄灭。
每一枚涅槃丹的碎裂，都有一道金光从出师表上重新亮起，都有一个人影从城头站起身来。
吴天良，燕十三，墨七，李玄风，荆轲，专诸，聂政，豫让，要离，云中子、黑石、红药真人、柳残雪、铁浮屠、青鸾仙子、谢君子...
那一个个熟悉的身影。
只有吕布一个倒霉蛋，竟然成为了他被酒色所误的那个时期，扛着方天画戟走下城楼。
嘴中大喊着：戒酒，戒酒了！
pia！
林默又捏碎了一枚涅槃丹。
金光散去，黄巢站在城楼上。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茫然四顾，而是怔怔地望着前方，眼神恍惚。
林默注意到了他的异样，轻声问：
“怎么了？”
黄巢回过神来，朝林默拱手一礼，然后苦笑了一声。
“陛下，臣方才...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什么梦？”
“臣梦到自己科举落榜了。”
“额...”
“臣梦到自己头悬梁锥刺股，明明考中了进士，却因为得罪了主考官而落榜。”
“临安街上大雪纷飞，臣站在贡院门口，看着那张没有自己名字的皇榜，心里凉透了。”
“喊了一句：考不进来，老子就打进来，然后臣就去贩了私盐。”
“贩盐攒了钱，拉了队伍，一路打，打进了临安，把整座京城都给烧了...”
“这种梦可以不做。”
林默笑道：
“你这是在提醒朕，不要让寒门子弟遭受不公待遇？”
黄巢连忙拱手：“臣不敢。”
“臣只是想说，可能一个被人忽视的小事，就能改写一个人的命运，甚至...一个国家的命运。”
“还不是在阴阳怪气朕？”
林默笃定道：
“放心吧，以后朕会让你见识一个叫高考的东西，不说绝对公平，也至少鲜少有人能左右。”
黄巢深深的看了林默一眼。
最后深深一揖到底。
“臣谢陛下，没让臣成为梦中逆臣，也替天下学子谢陛下。”
他再次拱手一拜，转身朝关内走去。
......
涅槃丹碎裂，金光再次散去，张角站在了城楼上。
这真是唯一的幸运儿，他涅槃到了最强盛时期。
他远远望着林默。
后者同样。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城楼上的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吹得张角的道袍猎猎作响，吹得林默披散的长发微微拂动。
过了片刻，张角嘴角微微一咧。
林默眼角微微一弯。
两人同时大笑起来。
笑声渐歇。
“没想到，贫道倒是因祸得福了，凭空获得一身修为。”
张角指着天上。
“林默，苍天已死！”
“可敢屠苍天？”
说完也不等林默回答，足尖在城垛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朝那片墨色天幕直刺而去。
灰布道袍在夜风中层层展开，灰白头发在身后狂舞。
他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没入云层之中。
在他消失的那一刻，一本古朴的剑诀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落在林默手中。
书页泛黄，封皮上四个古篆大字——
剑开天门。
同时还有一张道门符箓。
云层之上，张角的声音滚滚而来，苍老又狂放。
“老道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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