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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如同战神一般的魁梧男人。
临安城头上,有人手里的刀吓的跌落在地都不知。
“这...这还是人吗?”
洛伊人也是目瞪口呆。
但她很快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倒!喂饱他!”
哗啦——
又是一盆,当头浇下。
拓跋雄张着大嘴,仰着头,哈哈大笑。
任其泼洒在脸上,流入嘴中。
面色不变,宛若战神!
城下,那些溃兵,看着云梯上已经被染成了屎黄色的身影。
听着那霸气的笑声。
忽然,有人啜泣,哭出声来。
“将军...”
“将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都能如此,我等如何能阵前怯敌!”
“有什么怕的!大不了用他们的血洗干净!”
有人站起来,又有人折返冲了回去。
“杀!”
“杀!”
这次他们也学乖了,不再啊啊啊了。
喊声,再次震天,红着眼,再次冲向云梯。
虽然脸色发白,虽然嘴唇发紫,虽然一边跑一边干呕,但他们冲上去了!
拓跋雄看着再次高昂的士气,嘴角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一顿,没白吃。
城头上,守军脸色大变。
“他们...又冲来了。”
“快!金汁!继续倒!”
临安的金汁储备良久,却一直隐忍未发。
可以说是量大管饱。
北莽士兵虽然凶残,再度有了战意,但实力却是大打折扣。
一时间,双方在城头之上,展开了拉锯战,不相上下!
......
林默和萧月容缓缓睁开眼。
萧月容看着那再次沸腾起来的战场。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默,你还有什么恶心的招数?”
没了...这是最后的底牌了。
林默没有说话。
他缓缓起身,这个时候,他必须回去了。
一是怕萧月容突然恢复,暴起杀人。
二是城头需要他,需要他这个定海神针。
“你要做什么?”萧月容戒备的看着林默。
说实话,她有些被林默打怕了。
刚刚这混蛋的凶残,是她生平所见第二个,第一个,是真杀敌三百,自损三万,死求了。
“我得回去,临安需要我...”
“哦。”
原来如此。
可萧月容不知为何,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丝不舍。
她似乎享受了这种时光。
能有一个陪她说话之人。
可也就是那么一丝丝,便瞬间被帝王决绝所斩断。
“也是,你我还要各自为战。”
林默摆了摆手,“萧月容,不要太早死了,你的命我来取。”
“哼!先过了这一关吧你!”
两人一南一北,各自回营。
林默估算了一下距离,她不可能瞬秒自己。
又回头朝着萧月容大喊一声:
“萧月容,你爆衣的时候,可比做皇帝好看多了。”
“没出息!”萧月容大怒。
但就在这时,忽然临安城下一阵骚动。
远处,烟尘滚滚。
东边,西边,从四面八方,无数的人影,涌了出来。
不是兵,不是军队,而是各色各样的人。
奋不顾身的涌向了临安城外那片修罗血海。
一个书生站在人群中,振臂高呼。
“宁战而死!”
一个山贼扛着鬼头大刀,“老子打劫了一辈子,还真没劫过北莽蛮子,今日可得好好过把瘾。”
一个道士拂尘一甩。
“得道年来八百秋,不曾飞剑取人头。”
甚至有农夫握紧锄头,“狗日的北莽狗贼,欺负到家门口了,老子跟你们拼了!”
“这是...”林默愣了一下。
旋即,他明白了个过来。
这些四面八方而来之人,书生,山贼,道士,农夫,老者,妇人...
他们不是兵,可他们岂不正是永葆汉人不覆灭的那股力量!
是民心!
他们的到来,让林默眼眶有些发酸。
比纳妃,获得了红色属性还要高兴数倍。
临安,也不是孤城。
这天下,也有人心挂念着。
一定是他那份报纸起了作用。
六国论,就是一直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他再次转过身,朝着萧月容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萧月容!”
“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这就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你,必败无疑!”
“就凭这些散沙?”萧月容冷笑。
“你不懂,你不懂的。”
......
城头。
有人大呼。
“援军!是援军!”
“将军,咱们的援军到了!”
这是北莽南下以来,第一次有人逆行,有人驰援临安。
虽然人数不多,或许只有一两千人。
但其带来的震撼,和对人心的鼓舞,远非是城中多出一两万军队所能比拟的!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的牺牲,没有白白付出。
有人在为他们感动。
洛伊人站在城头之上,亲自往下泼着金汁。
她一个娇滴滴的花魁,却对这种臭不可闻的东西视若无睹。
北莽士气是恢复了,可那东西也不能抵消这种恶臭。
突然杀出来的杂牌军。
让洛伊人眼中精光爆射。
她心中忽然升起了个大胆的想法。
“打开城门!随我杀出城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万万不可出城,将军。”
“我们根本无法和他们正面为敌。”
“将军,三思啊!”
洛伊人却不顾阻拦,立即快速朝城下走去。
“本将军已经三思过了!”
“机不可失!”
...
北莽阵中,这次彻底乱了。
本就被金汁搞的有些崩溃,突然又从四面八方来这么多人。
伏兵,最是能压垮心理防线。
天知道还有多少人,天知道金汁还有多少吨。
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逃!
大军崩溃,如雪山崩塌。
拓跋雄高举屠刀。
“不准退!”
“退后者死!”
可他一连砍翻几个,仍是无法阻挡。
刚刚的金汁,他们只要不爬云梯,倒也伤不到他们。
但现在这伏兵不一样,不动,就是死。
拓跋雄也不能再去一口稳定军心。
吱——
一声巨响,临安城门轰然洞开。
一匹枣红战马,如烈火般冲出城门。
马上之人,银甲染血,长发在风中猎猎飞扬。
洛伊人一手勒缰,一手握枪。
那张曾经在青楼里颠倒众生的脸,此刻满是肃杀之气。
眉眼间,全是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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