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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城下,瞬间沸腾。“兴汉!”
“兴汉!”
“兴汉!”
声音像万马奔腾,震破云霄。
...
内城高处,阁楼的窗前。
陈清婉站在那里,一袭素衣,泪流满面。
她看着城楼上那个身影。
“娘...”
“他...他...”
秦凌霜站在她身边,也在看着城楼。
那张成熟美艳的脸上,眼眶也红了。
“真是个好孩子啊...”
皇宫最高的那座殿顶。
李师师坐在琉璃瓦上,双腿悬在檐边。
她听着那震天的喊声。
看着城楼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臭男人...”
她现在也说不清对林默到底什么感觉。
那日林默用强,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历历在目。
可这个男人,虽然为人不行,却是个有骨气的人。
比庆安帝那个老头子,要好太多了。
他心里装的有百姓,有尊严。
“明明是这样的人,为何你要用强啊,你就不懂女人喜欢温柔的吗?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啊。”
他咋就那么急!
李师师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你...可别死啊,你的命要我来杀呢。”
“你要是死了...”
“我就...我就...”
她本想说我也一起死了算了,下去折磨你。
但摸摸肚子,虽然平坦,却实打实的有了骨肉。
一时不知所措,只能哇哇大哭。
大军前列,骑兵阵前,洛伊人一身将军袍,头发梳成马尾,英姿飒爽。
听着那声兴汉,她浑身的血,都热了。
想起那日林默在城头跟她说的誓言。
朕在,当守土开疆,扫平四夷,定我大秦之基。
朕亡...亦将身化龙魂...
罗伊人忍不住由衷感慨:
“这才是中华男儿该有的血气方刚。”
“熬过今日,他必将是真龙俯视天下,佑我华夏傲视群雄的一代霸主!”
......
青州道上。
一个背着长剑的道人正在赶路。
他衣衫褴褛,满面风尘色。
路边茶棚里,有人正在念着临安刚刚发往全国的报纸。
“六国破灭,非兵不利,战不善,弊在赂秦...”
道人停下脚步。
听着那文章,一字一句,入了神。
听到以地事秦,犹抱薪救火时,他拳头握的咔咔作响。
听到朕宁战而死,不割地而生时,他眼眶红了。
这是能发生在大魏的事情?
他走过去,一把抢过报纸。
“你干什么!”念报的人吓了一跳。
年轻道人没理会他。
只是死死的盯着那报纸。
许久,他忽然笑了:“好一个宁战而死的皇帝。”
他把报纸还给那人,转身就走。
“喂!你去哪儿?”
年轻道人头也不回哈哈一笑。
“盛世封山苦修行,乱世下山济苍生。”
...
徐州道城外三十里,驿道上。
一支队伍正仓皇南行。
马车五六辆,十几口大箱子,家眷仆从二十余人。
护卫们神色紧张,不时回头张望。
马车里,一个穿着官袍的中年男子探出头来。
“快,快,磨蹭什么!”
“天黑之前必须赶到金陵城。”
中年男子缩回马车,怀里抱着一只精致木匣。
里面是他这些年为官的油水。
地契,房契,银票,黄金...
“够本了,够本了...”
马车继续南行,车轮滚滚扬起一路烟尘。
驿道旁的密林里。
三个马贼趴在草丛中,一动不动。
为首的刀疤脸眯着眼,盯着越来越近的队伍。
“油水不少。”
旁边矮胖子咽了口唾沫。
“大哥,干不干?”
“废尼玛的话,能不干吗?”
三人从密林中冲出,护卫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别动,都特么给我老实点。”
中年男子从马车探出头,吓的脸都白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刀疤脸一把把他从马车拎了出来。
“当官的?”
“是...是...在下徐州通判周...周茂林...”
刀疤脸冷笑一声。
“通判?大官啊!”
他一脚踹开旁边的箱子,金银珠宝哗啦啦滚了出来。
矮胖子眼都直了。
“大哥,做完这一票,可以金盆洗手了...”
刀疤脸没看那些金银,而是看到了马车内的一叠报纸。
“那是什么?”
刀疤脸拿起一份,他不识字。
“念!”
“六国破灭,非兵不利,战不善...”
“宁战而死,不割地求生...”
刀疤脸听完,冷笑一声。
“你是通判?大魏的官?”
“是...是...”
“那些金银哪来的?”
周茂林哪敢说话,结结巴巴含糊不清。
“百姓的民脂民膏吧?这个不重要,北莽要来了,你家皇帝都不跑,你跑什么?”
“我...我...”
噗嗤——
三人三下五除二的将这些人全部杀光!
杀完人后,刀疤脸用血在马车上写下了七个大字:
杀人者马贼周定!
做完这些,他才哈哈大笑。
“老子当了一辈子马贼,杀人,放火,劫道。”
“什么缺德事都干过。”
“但有一点却比这些当官的都强。”
两个小弟一脸懵逼。
“官员向南,我等向北!”
“今日咱也装个逼,让那些人好好看看,谁说草莽无英雄,谁说马贼没血性!”
“去临安闯一闯,杀几个北莽人,过过瘾!”
...
金陵城外三十里,一所私塾。
几间茅屋,一方小院,十几个孩子,一个教书先生。
先生正站在堂前,手持戒尺,摇头晃脑。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防祸于先而不至后伤情。”
“明知有危险,还要往前凑,那不是君子,那是莽夫。”
他顿了顿,扫视一圈。
“都记住了嘛?”
“记住了,先生。”学生们齐声回答。
先生满意的点了点头,正要讲下去,忽然看见角落里一个学生,正低头看着什么。
他勃然大怒。
走过去,一把将东西抽走。
“上课之时,看什么闲书!”
正要继续训斥,目光落在报纸上,先生愣住了。
“六国破灭,非兵不利,战不善...”
“朕宁与城俱焚,不与敌共土。”
他教书二十年,教的是圣贤文章,忠孝节义。
可现在,他看着这篇文章,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年,白教了。
他想起刚刚自己才讲过的那些话。
苦笑一声:“朝闻道,夕死可矣。”
“先生,这句是什么意思?”
老先生面容突然冷冽。
“早上知道去他家的路,晚上他就可以去死了!”
“学生们,先生我刚刚...那句话说错了。”
“君子不立危墙,那是不到时候。”
“现在时候到了,君子...”
老先生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
突然硬掰了一句。
“明知山有虎,偏向明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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